說完,他竟然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爆發(fā)出體內(nèi)僅存的氣血之力,絲毫不顧雙臂折斷的劇痛,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谷出口的方向,瘋狂逃竄。
速度之快,竟比方才戰(zhàn)斗時還要迅捷幾分,顯然是將保命的本事都用出來了。
“虎戰(zhàn)!你這懦夫!混蛋!”被銀嘯毒針所傷,正艱難運功逼毒的金鵬見狀,氣得臉色由青轉(zhuǎn)紅,厲聲怒罵,“你跑了,你的同族怎么辦?!虎鋒虎烈他們還在這里!”
他指著不遠處重傷昏迷、奄奄一息的虎烈和虎鋒,眼中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同為妖族天才,縱然彼此算計爭斗,但臨陣脫逃、拋棄重傷同伴的行為,依舊觸及了某些底線。
虎戰(zhàn)疾馳的身影只是微微一頓,連頭都沒有回,只有他冰冷而急促的聲音隨風(fēng)傳來,充滿了不耐煩與自私:“廢物!連自己都保不住的廢物,也配做我虎戰(zhàn)的手下?死了就死了!能為本少主試探這怪物,是他們的榮幸!”
這話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刺在重傷倒地的虎鋒、虎烈,以及掙扎著想要爬起的影閃心中。
虎烈昏迷不知,虎鋒似乎被這句話刺激,身體微微抽搐了一下,口中涌出更多的血沫。
影閃半跪在地,看著虎戰(zhàn)毫不留戀、瘋狂逃竄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絲光芒也黯淡下去,只剩下無盡的悲涼與自嘲。
敖冰璃看著虎戰(zhàn)消失的方向,面具早已破碎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冰藍色的眸子,如同萬載不化的玄冰,將最后一絲可能的人性溫度也徹底凍結(jié)。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極致的冰冷與蔑視:
“廢物。”
隨后,她不再去看那逃走的、令人作嘔的背影,緩緩地,艱難地,卻異常堅定地轉(zhuǎn)過身。
即便右腕無力垂下,鮮血染紅了衣袖。
即便內(nèi)傷沉重,氣息紊亂。
即便臉色蒼白如紙,仿佛隨時會倒下。
她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如同雪山頂上迎風(fēng)傲立的孤松。
她抬起左手,握緊了那柄陪伴她許久、此刻卻光芒黯淡的冰劍,劍尖顫抖著,卻堅定不移地指向那開始蠕動更多藤蔓、散發(fā)出毀滅氣息的龐大樹妖。
“我敖冰璃。”她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冰碴,卻又蘊含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驕傲與決絕,“可以戰(zhàn)死。”
“但,絕不后退。”
“更不會,將后背留給敵人,或者……像懦夫一樣逃走。”
話音落下,她身上殘余的、微弱的冰寒妖力,開始不計代價地燃燒。
冰藍色的光芒再次從她身上亮起,雖然遠不如之前璀璨,卻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向死而生的孤傲。
她左手持劍,劍身之上,開始有細密的冰晶重新蔓延、凝結(jié)。
金鵬看著敖冰璃那雖然搖搖欲墜、卻仿佛能撐起一片天的背影,又看了看瘋狂逃竄、已然消失在山谷拐角的虎戰(zhàn),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卻又釋然的笑容。
他咳出一口帶著毒血的唾沫,背后殘破的金色羽翼艱難地再次展開,雖然光芒黯淡,翎羽凋零,卻依舊倔強地指向天空。
“罷了罷了。”金鵬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想我金鵬,自詡天驕,翱翔九天,今日竟要葬身于此,與這樹根為伴……傳出去,怕是笑掉大牙。”
他自嘲地笑了笑,隨即眼神一凝,看向那樹妖,“不過,總比像某些人一樣,夾著尾巴逃命,日后活在唾棄中要好。公主殿下,黃泉路上,能與你同行,倒也不算寂寞。”
他雙翼猛地一振,雖然沒能飛起,卻帶起一股凌厲的氣流,數(shù)道黯淡卻依舊鋒利的金色羽刃,朝著樹妖的眼睛射去!這是他能調(diào)動的最后力量。
影閃掙扎著,用手中漆黑的匕首支撐起身體。
他脊柱受創(chuàng),每動一下都劇痛鉆心,但他還是咬著牙,一點一點,挪到了敖冰璃身側(cè)不遠處,沉默地站定。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縱然少主拋棄了他,縱然豹族依附虎族,但他影閃,有自己的驕傲。
戰(zhàn)死,也好過茍且偷生,被同族恥笑。
就連遠處重傷垂死、意識模糊的銀嘯,似乎也被這悲壯的氣氛感染,或者說,是被死亡的恐懼和虎戰(zhàn)逃跑的刺激,掙扎著用僅剩的左臂撐起身體,露出染血的獠牙,對著樹妖發(fā)出無聲的嘶吼,眼中充滿了瘋狂與不甘。
絕境之中,這些心高氣傲、彼此算計甚至生死相搏的妖族天才們,在被共同的、無可匹敵的恐怖敵人逼到絕路時,反倒被激發(fā)出了血脈深處最后一絲屬于妖族的桀驁與血性。
他們可以內(nèi)斗,可以死亡,但絕不容許自己像喪家之犬般,在敵人面前搖尾乞憐,或者狼狽逃竄!
“吼——!”
樹妖似乎被這幾只“螻蟻”的抵抗姿態(tài)徹底激怒。
它那混亂的神魂無法理解什么是驕傲,什么是尊嚴,它只感受到“獵物”的“挑釁”。
它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充滿了毀滅欲望的咆哮,身上十枚魂晶同時光芒大放,七彩霞光沖天而起,將半個山谷映照得光怪陸離。
緊接著,無數(shù)條水桶粗細、布滿尖銳木刺的墨綠色藤蔓,如同群魔亂舞,又如同深海巨怪的觸手,遮天蔽日地從它身上爆射而出。
每一條藤蔓都蘊含著恐怖絕倫的力量,快如閃電,更帶著魂晶賦予的混亂神魂沖擊,鋪天蓋地地朝著下方這群重傷的、卻依舊挺立的身影,狠狠拍下、刺下、纏繞而來。
死亡的氣息,冰冷、粘稠、令人絕望,如同最深的夢魘,瞬間籠罩了山谷中每一個還清醒著的人。
敖冰璃眼神決絕,燃燒著最后生命力的冰劍,綻放出最后也是最凄美的冰藍光華,如同黑暗中最后的螢火,義無反顧地迎向那毀滅一切的藤蔓狂潮。
劍光所過之處,寒氣彌漫,數(shù)條藤蔓表面凝結(jié)出冰霜,速度稍緩,但更多的藤蔓悍然壓下。
金鵬長嘯,將體內(nèi)殘存的所有妖力注入雙翼,射出最后一片稀薄的金色羽刃風(fēng)暴,試圖阻擋,但羽刃射在藤蔓上,大多被彈開,只有少數(shù)留下淺淺痕跡。
影閃身影融入陰影,試圖尋找樹妖的弱點,但藤蔓太多太密,無處不在,他剛剛顯出身形,就被兩條藤蔓左右夾擊,勉強用匕首格開一條,卻被另一條狠狠抽在腰側(cè),骨骼碎裂聲響起,他噴血倒飛出去,徹底失去了戰(zhàn)斗力。
銀嘯發(fā)出最后的嘶吼,左爪抓向一條襲來的藤蔓,卻被藤蔓上蘊含的巨力直接震碎指骨,藤蔓去勢不減,將他整個身體卷起,高高舉起,然后狠狠摜向地面!
“轟!”
煙塵四起,銀嘯連慘叫都未及發(fā)出,便成了一灘模糊的血肉,生機瞬間斷絕。
死亡,近在咫尺。
敖冰璃的冰劍終于力竭,被數(shù)條藤蔓纏住,冰藍光華徹底熄滅,冰劍脫手飛出,斜插在遠處。
她本人也被一條藤蔓擦中肩頭,恐怖的巨力讓她如同折翼的冰蝶,噴灑著鮮血,向后倒飛,再次重重撞在巖壁之上,軟軟滑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冰藍色的眼眸中,神采開始渙散,只剩下無邊的不甘與冰冷。
金鵬也被藤蔓掃中,殘破的羽翼徹底折斷,胸口塌陷,倒在血泊中,望著漫天落下的藤蔓,眼中只剩下平靜的絕望。
結(jié)束了。
一切都要結(jié)束了。
魂晶、招親、恩怨、野心、驕傲……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角斗場外,早已是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無數(shù)妖族捂住了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水鏡中那絕望的一幕。
幾大王族首領(lǐng),無論之前是喜是怒,此刻全都臉色凝重。
敖廣雙拳緊握,指節(jié)發(fā)白,龍目死死盯著水鏡中女兒染血倒下的身影,喉嚨里發(fā)出壓抑的低吼。
虎天絕臉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虎戰(zhàn)雖逃,但若其他天才全滅,尤其龍族公主死在這里,虎族也難逃干系。
特別是一幫天驕們,寧可死戰(zhàn),也絕不退襯托著他虎族中人…
無話可說。
絕色妖姬握著團扇的手,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嫵媚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瀾。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那漫天藤蔓即將把敖冰璃、金鵬等最后幾人徹底淹沒、撕碎的千鈞一發(fā)之際——
“哇哦,好大一棵樹,還會動?”
一個帶著幾分訝異、幾分好奇,還有幾分……仿佛剛睡醒般的懶洋洋的嗓音,突兀地、清晰地,在山谷的上空,在那樹妖狂暴的咆哮和藤蔓破空的尖嘯聲中,無比自然地響起。
這聲音不大,甚至有點隨意,卻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破了山谷中凝滯的死亡氣息,也穿透了水鏡,清晰地傳入了角斗場內(nèi)外每一個人的耳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狂暴揮舞、即將落下的藤蔓,懸停在了敖冰璃等人頭頂不足三尺之處。
樹妖那雙魂晶構(gòu)成的“眼睛”,猛地轉(zhuǎn)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混亂的意念中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疑惑。
敖冰璃渙散的眼神猛地凝聚,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金鵬瞪大了眼睛,忘記了呼吸。
影閃努力想轉(zhuǎn)過頭。
就連角斗場內(nèi)外無數(shù)觀眾的心,也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緊接著,在所有目光的注視下——
一道青衫身影,仿佛憑空出現(xiàn),又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姿態(tài)悠閑,如同飯后散步,又像是游覽自家后花園,就這么輕飄飄地,從山谷一側(cè)的巖壁上,踩著幾塊凸起的石頭,幾個起落,落在了山谷邊緣一塊最高的巖石上。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姿態(tài)隨意地蹲了下來,一只手托著下巴嘖嘖出聲。
先是看了看那尊高達十丈、藤蔓狂舞、氣息恐怖的樹妖,又低下頭,看了看下方渾身浴血、倒了一地的妖族天才們,以及那株光華璀璨的魂晶玉樹。
他的目光在樹妖身上那些鑲嵌著的、閃閃發(fā)光的魂晶上停留了片刻,眉頭挑了挑。
然后,在所有死寂的、難以置信的、呆滯的目光中,他咂了咂嘴,用所有人都能聽清的音量,帶著點疑惑,又帶著點……惋惜,慢悠悠地,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下方那群瀕死的“熟人”,開口說道:
“喲,這樹……長得挺別致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慘烈的戰(zhàn)場,最后又落回樹妖身上,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很是不解:
“喂,我說……”
“你們這么多人,打了半天,躺了一地……”
“就為了搶這棵……長得有點丑的樹?”
“還被打得這么慘?”
“這……你們不都是妖族的天驕嗎?怎么一個個慘成這個樣子?”
“難道是什么……我沒聽說過的,妖族最新流行玩法?”
“讓樹抽?”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寒風(fēng)卷過血腥氣的嗚咽,以及樹妖藤蔓無意識擺動的窸窣聲。
敖冰璃原本蒼白如紙的臉上,因為這句話,似乎泛起了一絲極其詭異的、難以形容的神色。
她看著巖石上那個蹲著家伙,冰藍色的眸子劇烈波動,一時間,重傷的劇痛、瀕死的絕望被背叛的冰冷,似乎都被這極度荒謬、極度不合時宜的話語沖淡了一絲。
金鵬張大了嘴,忘了胸口的劇痛。
影閃忘記了呼吸。
角斗場外,那一片死寂,足足持續(xù)了三息。
“是……是那個人類?!”
“許長生?!他沒死?!”
“他從魂湖里出來了?!”
“我的天!他……他什么時候出來的?”
“他……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還什么……躺平了讓樹抽?最新玩法??”
“他……他腦子是不是在魂湖里泡壞了?”
主看臺上,敖廣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身,龍目死死盯著水鏡中那道青衫身影,眼中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虎天絕、熊霸、墨玄等王族首領(lǐng),也全都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那絕美傾城的九尾天狐,在聽到許長生那番話的瞬間,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她那嫵媚無雙的唇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她以團扇輕掩紅唇,但那雙波光瀲滟的狐貍眼中,卻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濃得化不開的笑意與玩味,還夾雜著一絲“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看著水鏡中那個蹲在石頭上、一臉“我很困惑”的青衫年輕人,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輕輕呢喃道:
“小混蛋……還是這么會氣人。”
“不過……”她美眸流轉(zhuǎn),看向那恐怖的樹妖,又看了看下方重傷的眾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精光,“姐姐倒要看看,你這趟魂湖,到底撈到了什么寶貝,敢這么……囂張?”
山谷中。
那樹妖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莫名其妙的話語弄得“愣”了一下,揮舞的藤蔓都停頓了片刻。
它那混亂的神魂無法理解“幽默”或者“荒謬”,但它能感受到,這個新出現(xiàn)的、氣息似乎并不強大的“小蟲子”,似乎……完全沒把它放在眼里?
“吼——!”
短暫的遲滯之后,是更加狂暴的憤怒!樹妖感覺自己“強大存在”的威嚴受到了挑釁,它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數(shù)條最為粗壯、尖端閃爍著金屬寒光的藤蔓,不再理會下方那些奄奄一息的“獵物”,而是調(diào)轉(zhuǎn)方向,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從不同角度,狠狠抽向、刺向巖石上那個不知死活、還在“評頭論足”的青衫身影。
藤蔓未至,那狂暴的氣勁已經(jīng)將許長生所站的巖石周圍地面刮出道道裂痕,碎石亂飛。
“小心!”敖冰璃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盡管聲音微弱。
不知為何,看到那藤蔓襲向許長生,她冰冷的心中竟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波瀾。
金鵬也瞪大了眼睛,雖然他覺得這人類小子出現(xiàn)的詭異,言語更是離譜,但也不想看到他就這么被樹妖拍成肉泥。
然而,面對這足以輕易擊殺四階高手、讓全盛時期的虎戰(zhàn)都重傷倒飛的恐怖藤蔓攻擊,巖石上的許長生,卻仿佛毫無所覺。
他甚至……還保持著那個托著下巴的姿勢,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看著那幾條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猙獰藤蔓,臉上露出了一絲……
嫌棄?
對,就是嫌棄。
仿佛看到了什么臟東西,或者是不合胃口的食物。
就在藤蔓即將臨體的剎那,許長生終于動了。
他沒有閃躲,沒有格擋,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fā)。
他只是慢吞吞地站了起來,然后,對著那幾條抽到面前的、比他整個人還粗的墨綠色藤蔓,像是驅(qū)趕蒼蠅一樣,隨意地,揮了揮手。
是的,揮手。
輕描淡寫,漫不經(jīng)心。
仿佛那不是能開山裂石、奪人性命的恐怖藤蔓,而是幾根煩人的柳條。
然后——
讓所有人,包括那樹妖都目瞪口呆的一幕發(fā)生了。
“嘭!嘭!嘭!”
幾聲悶響,不是藤蔓抽碎肉體的聲音,而是……藤蔓抽在了什么無形屏障上的聲音。
只見那幾條氣勢洶洶、力逾萬鈞的藤蔓,在距離許長生身體還有三尺之遙時,就仿佛撞在了一層看不見、卻堅不可摧的墻壁上,猛地停頓,然后……
碎了。
不是被震開,不是被擋住。
而是如同脆弱干燥的枯枝,又像是內(nèi)部被瞬間掏空了所有生命力,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崩解、化為齏粉!
這崩解的速度極快,如同連鎖反應(yīng),順著藤蔓急速向上蔓延!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幾條最為粗壯、最為猙獰的藤蔓,就徹底化為了漫天飄散的、暗綠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樹妖那龐大的身軀,似乎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僵硬了一下。
它那雙魂晶“眼睛”瘋狂閃爍,顯然無法理解發(fā)生了什么。
許長生甩了甩手,仿佛剛才真的只是拍掉了一點灰塵。他看了看自己干凈的手掌,又看了看對面那因為失去數(shù)條主要藤蔓而顯得有些“愣怔”的樹妖,以及樹妖身上那些閃閃發(fā)光的魂晶。
他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一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容,對著那恐怖的樹妖,用商量般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那個……”
“你身上這些魂晶……”
“我需要。”
“要不……我就睡不了那小龍女了。”
山谷,再次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許長生那帶著點商量、又帶著點理所當(dāng)然的話語,在山谷中悠悠回蕩。
敖冰璃:“……”
金鵬:“???”
影閃:“!!!”
角斗場內(nèi)外,所有觀眾:“…………”
絕色妖姬以扇掩面,香肩微顫,終于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極為愉悅的輕笑。
“這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