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唐川的目光重新在胡列娜身上停留了半秒,對于后者能在一年多時間里取得九十三勝,他倒是并不意外。
武魂殿的資源培養和比比東的親自調教,本就不是常人能比的。
唐川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表示聽到了,隨即便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地吩咐道:“幫我報名,我要參加下一場的比賽。”
“下一場?”聽得此言,那名女子再次愣住了。
她看向唐川的眼神里充滿了詫異,剛剛親眼目睹了地獄殺戮場的血腥與殘酷,甚至看到了胡列娜這樣強者的戰斗,這個新來的年輕人,非但沒有絲毫畏懼或猶豫,反而如此平靜地要求立刻參賽?
連一絲適應或觀察的過程都不要?
但她很快便收斂了情緒。
殺戮之都,最不缺少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和自尋死路的蠢貨,她的職責只是引導和協助,至于對方的生死,與她無關。
“明白了。”點了點頭,女子的臉上重新掛起那標準的空洞似微笑,道:“請稍候,我這就去為您辦理報名手續。”
緊接著,她轉過身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嘈雜擁擠的觀戰人群中。
胡列娜在一片喧囂中退場,工作人員迅速清理場地,拖走尸體,潑灑沙土掩蓋血跡,動作熟練且麻木。
沒過多久,那名講解員女子便再次返回,對唐川低聲道:
“已經為您安排好了。下一場,十人混戰,您是其中之一。請從那邊通道入場。”她指向觀戰臺下方一個陰暗的入口。
唐川點了點頭,沒有多言,提著黃金龍槍,邁步走向那個入口。
通道內光線昏暗,彌漫著鐵銹和血腥的混合氣味。
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鐵柵欄。
“當——!”外界傳來一道沉悶的鐘響,意味著上一場比賽的徹底結束與下一場比賽的即將開始。
鐵柵欄緩緩升起,唐川手持黃金龍槍一步踏出,從陰影走入場中刺目的魂導燈光下,喧囂的聲浪瞬間將他吞沒。
場地中央,巨大的圓形角斗場被暗紅色的沙土覆蓋,依稀還能看到未清理干凈的血跡。
在他的四周,另外九道身影已經就位。
他們形態各異,有的高大猙獰,有的矮小猥瑣,有的沉默陰冷,有的正舔舐著刀刃。但無一例外,他們都用充滿惡意、貪婪與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唐川這個新面孔。
尤其在他手中那柄光華內蘊的金色長槍上停留最久。
而站在場邊的唐川,只是平靜地掃了一眼自己的九名對手,他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戴上了一張鬼神面具,藍色的頭發在場地血色的光暈的照耀下,仿佛流淌著淡淡的幽光。
十人混戰,即將開始。
“比賽開始!”
裁判的聲音剛剛落下,甚至絕大多數觀眾還沒來得及將目光,完全聚焦到場中那個戴著鬼神面具的藍發新人身上時。
場中便是傳來幾道凄厲的慘叫聲,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輕微扭曲,又像是場中憑空掠過了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閃電。
“噗嗤!”
“咔嚓!”
“呃啊——!”
九道聲音,幾乎不分先后地響起,那是利器貫穿血肉、骨骼碎裂、以及瀕死前短促到極致的凄厲慘嚎混合在一起的聲音!
緊接著,九道身影,以他們原本站立的位置為中心,朝著不同的方向,轟然倒地,濺起一地塵土。
他們或是咽喉被洞穿,血如泉涌,或是胸口炸開恐怖的血洞,內臟隱約可見,或是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
這些墮落者的眼中還殘留著上一秒的嗜血與茫然……
快!太快了!
從開始到結束,可能僅僅只過去了兩三秒鐘。
整個地獄殺戮場,陷入了短暫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觀眾,無論是剛才還在瘋狂嘶吼的墮落者,還是隱藏在角落里的強者,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場中。
九名在殺戮之都掙扎求生、手上沾滿鮮血、絕非弱手的墮落者,就這么……死了?他們甚至沒看清那個藍發少年是如何移動的,那柄金色長槍是如何揮動的!
仿佛他只是站在原地,死亡便自動收割了他周圍所有的生命。
“嘩——!!!”
寂靜被更猛烈的聲浪沖破!
觀戰臺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歡呼聲!這些以殺戮和血腥為樂的墮落者們,被這極致效率、極致暴力的屠殺徹底點燃了激情!
“殺得好!!”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那是什么武器?那是什么速度?!”
“新人?這他媽是新人?開玩笑吧!”
“死神!他是死神!”
驚呼、議論、狂叫充斥了整個空間,所有人都在討論剛才那匪夷所思的幾秒鐘,討論那個戴著面具、如同死神般降臨的藍發少年。
而場中的唐川,對周圍的喧囂置若罔聞。
他緩緩抬起黃金龍槍,槍尖滴落的血珠在暗紅沙土上砸出小小的坑洞,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腳下的尸體,只是抬頭,目光平靜地投向主持臺的方向,仿佛在無聲地催促著下一場比賽。
很快,工作人員機械地上前清理場地。
而新的對手名單,也在一種近乎詭異的效率中被迅速安排出來;了,似乎連殺戮之都的規則本身,都對這突如其來的高效清場者產生了興趣,或者說是……投喂的欲望。
唐川沒有離開場地。
他就在原地等待。
第二場,十人混戰,結果毫無懸念,甚至比第一場結束得更快。
金色槍芒如同死神的請柬,精準而冷酷地掠過,十名對手甚至未能組成有效的圍攻陣型,便已化作一地尸骸。
歡呼聲更加癲狂。
然后是第三場、第四場、第五場……
唐川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精密無比的殺戮機器。
每一場都是十人混戰,每一場都是單方面的屠殺,沒有纏斗,沒有試探,甚至沒有給對手留下任何反抗或掙扎的余地,黃金龍槍或刺、或掃、或點,每一次出手都簡潔到極致,也致命到極致。
鮮血不斷潑灑在暗紅色的沙地上,新的尸體很快覆蓋舊的。
一場,接著一場。
第十場、第十五場、第二十場……
整個地獄殺戮場的氣氛,從最初的狂熱歡呼,逐漸開始變化。
歡呼聲依然存在,但其中開始摻雜了越來越多的震驚、恐懼,乃至……敬畏,觀眾們看著場中那道仿佛不知疲倦、不斷制造尸山血海的藍色身影,一股寒意開始在許多人心底滋生。
當第二十五場、第三十場結束的鐘聲接連敲響時。
觀戰臺上的喧囂已經變得有些稀落,很多人只是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麻木地看著場中重復上演的屠殺戲碼。
終于,當第三十五場比賽結束,最后一名對手被槍芒絞碎心臟癱倒在地時,主持臺上傳來了一個略顯干澀的聲音,道:
“今日……地獄殺戮場報名者已清空。暫無新的挑戰者報名。”
不是沒有安排,而是……沒人敢報名了?
所有有資格、有膽量踏入地獄殺戮場的墮落者和歷練者,要么已經變成了場中那些逐漸被清理走的冰冷尸體的一部分。
要么就是被這毫無道理、碾壓一切的恐怖殺戮徹底震懾了,縮回了黑暗的巢穴,不敢再踏前半步。
一天,僅僅來到殺戮之都的第一天。
唐川便完成了三十五場連勝,三百余名對手殞命在他的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