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他就這么站在這里,借著外面的月光,定定地看著燕明玉的臉。
這張臉,跟從前有很多不一樣,可是對于裴瑯來說,不管燕明玉長成什么樣子,都是他喜歡的那個人,他對她的喜歡,無關外貌。
黑夜中,裴瑯緩緩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這張臉,可是最后,他還是克制的收回手,只是淡淡的扯了扯嘴角,這才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次日,清晨。
燕明玉早早就起來了,換了一身十分低調的衣服,帶了面紗,這才上了裴瑯的車。
哪怕燕明玉知道,自己如今的面貌跟從前很不一樣了,可是她還是有些不安,只有這樣的方式,能夠讓她安心一分。
“別怕。”
裴瑯對著燕明玉,淡淡一笑。
“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到時候,自有百姓給燕將軍陳情。”
燕明玉的確是害怕,不過不是害怕哥哥,是怕李璟玉。
她怕李璟玉會一怒之下大發雷霆,萬一要是全都殺絕了,怎么辦?
可是,她不能說,只能是默默的點點頭,就這么跟著一起到了刑場。
果然,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了不少人,燕長殊的名號,京城人人皆知,這些人也都是帶著東西過來,想要好好送送這位為國征戰多年的大將軍!
李璟玉就這么穿著玄青色的龍袍,坐在最高的位子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看得出百姓眼中的惋惜,也看得出百官的欲言又止,可是這一切,都不重要。
他最想要看見的那個人,還未出現。
裴瑯拍了拍燕明玉的肩膀,隨后從車上下去,就這么拿著萬民書,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刑場中央,跪在了燕長殊的身邊。
“你瘋了!”
燕長殊本來已經認命了,現在看著裴瑯如此,徹底著急了。
“我已經必死無疑,你完全沒有必要為了我冒險,快走!”
他必死無疑,也不應該拉一個墊背的,何況燕家本就在婚事的事情上,對不住裴家。
燕長殊生來磊落,從不是一個貪生怕死之人,不過是一顆頭,皇帝想要,隨便拿走就是了。
只是馬上就要死了,燕長殊也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現在到底身在何處。
“皇上,臣以為,燕將軍,罪不至死!”
“燕將軍有從龍之功,對皇上忠心耿耿,燕家滿門忠烈戰死,怎么可能會叛國賣國?”
“還請皇上看在燕將軍從前的功勞上,放他一條活路!”
裴瑯的聲音不大,可是剛好夠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清楚。
那些被禁足在家中的武將,一個個穿著鎧甲,腰纏白布,就這么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視死如歸的神情,齊刷刷的跪在了李璟玉的面前。
“求皇上饒燕將軍不死!”
這樣的場景,是李璟玉未曾想過的。
滿朝文武,也都跪在地上,雖然一言不發,但是他們的意思,也是十分明白,燕長殊不能殺,起碼不能在這個時候殺!
周圍百姓,終于是跟著一起響應,紛紛跪在地上。
“求皇上饒大將軍不死!”
李璟玉自從坐上皇位之后還從未被人如此的威逼利誘過!
可是偏偏,現在民情民意沸騰,就連文武百官都是前所未有的團結,一時之間,李璟玉也是騎虎難下,起碼不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枉顧民心。
萬般無奈之下,李璟玉開口道:“好,那就念在燕家往日的功勞上,流放三千里!”
“臣,多謝皇上!”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瑯立馬高聲叩謝,帶頭磕了頭。
眾人紛紛反應過來,急忙忙叩頭。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英明,吾皇萬歲!”
李璟玉的眼神,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之后,卻并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看到的那個身影,原本冷冽的眼神多了幾分兇狠。
“回宮。”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刑臺之上的裴瑯和燕長殊,起身,大步離開。
“裴瑯,你這又是何苦?”
燕長殊苦笑一聲,他看著裴瑯,有些無奈。
流放三千里,那可是嶺南,到了那個地方還不是生不如死?
“你必須活下去,哪怕是為了玉兒,你也要好好活著。”
“我會安排好一切,你放心。”
裴瑯捏了捏燕長殊的肩膀,這才起身,對著劉長海的方向拜了拜,轉身大步朝著自己的馬車走去。
“放心,沒事了。”
他的聲音溫柔,可是燕明玉已經是淚流滿面。
她就這么蜷縮在馬車的角落里面,眼淚汪汪:“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哥哥,對不對!”
“不是,你沒有,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玉兒,你放心,你哥哥的事情,我會安排好。”
裴瑯拿過手帕,輕輕地擦拭著燕明玉的眼淚,還跟小時候一樣的溫柔耐心。
他輕輕地笑了笑,看著小花貓似的燕明玉:“放心吧。”
放心。
這兩個字,裴瑯這些天說了無數次。
燕明玉更是心中酸澀,對上裴瑯溫柔的眼眸,心中總算是安定下來。
“哥哥臨走之前,我能不能見見他?”
她知道,燕長殊馬上就要去嶺南了,這輩子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面,燕明玉的心都要碎了。
“可以。”
“我在城外驛站安排一下,你可以見見他,但是……他不能看見你。”
裴瑯有些無奈的看著燕明玉。
既然想要讓這個人消失,那就應該徹底消失才是。
聽到這話之后,燕明玉溫柔的笑了笑隨后點點頭:“好,我聽你的。”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推開窗戶看著燕長殊被扭送上了囚車,心如刀絞。
很快,他們的車子就跟著囚車出了城。
在京城的時候,燕長殊是被鎖鏈鎖起來的,但是出了城之后就換了車,也解開了那些鐐銬。
早早地裴瑯就已經安排好了,只要燕長殊能夠活下來的話,他就會安排好后續的事情。
看著燕長殊上了馬車之后,燕明玉的心里,終于是松了一口氣。
緊接著裴瑯下車,就這么站在了燕長殊的車子邊上,淡淡道:“一路保重,到了嶺南之后,只管按照我給你安排的去過日子就是了。”
“裴瑯,我該怎么感謝你?”燕長殊嘆了口氣就這么盯著裴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