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裴瑯的未婚妻子?”李璟玉挑眉,朝著燕明玉看過去:“抬起頭,朕好好看看你。”
燕明玉膝行兩步上前,默默地抬起頭,卻沒有跟帝王對視。
李璟玉盯著這張臉,是有些失望的,他本以為……
罷了,他到底在癡心妄想什么呢?
“也不過如此。”
李璟玉冷哼一聲,透著點說不出的嫌棄和陰陽怪氣。
燕明玉跪在原地,下意識的看向裴瑯,一副怯懦的樣子,不知所措。
“陛下過獎了。”
裴瑯上前一步,對著李璟玉笑了笑。
“玉兒,不過是個普通人,是臣在外面收留的孤女,時間久了,所以想要湊在一起,做個伴。”
裴瑯說著還不忘了握住燕明玉的手,溫柔的捏了捏她的掌心。
兩個人眼神交換,都是對彼此的依戀。
這么一來,李璟玉更是覺得自己的心里一陣的煩躁,明明眼前這個女人跟燕明玉沒有半分相似之處,甚至說話的聲音都是那么的沙啞難聽。
可是偏偏,看著兩個人如此恩愛的樣子,李璟玉就是感覺像是吃了蒼蠅一樣難受,最關鍵的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神總是會不經意間的停留在燕明玉的身上。
很快,楚婉就發現了李璟玉的不一樣,眼神也朝著燕明玉的方向看過去,她扯了扯李璟玉的袖子:“陛下,臣妾看這位娘子,長得也算清秀,跟裴大人倒是很相配呢!”
“愛妃說的是。”
“平身,賜座!”
李璟玉大手一揮,這第一關,就算是過去了。
燕明玉起身之后,亦步亦趨的跟在裴瑯身邊,非常完美的表現出來自己恰到好處的怯懦,生怕說錯什么做錯什么的樣子,像極了誤入狼群的小白兔。
哪怕裴瑯知道,燕明玉這副表現根本就是在做戲,可是卻也還是覺得,她可愛又可憐,實在是喜歡的不得了。
他輕輕地拉著燕明玉的手,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隨后按照宮中規矩,給她夾菜,柔聲道:“嘗嘗,是御膳房的手藝。”
“多謝大人。”燕明玉乖巧的點點頭,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但是她還是下意識的躲開了菜里的姜片,實在是她從小就不吃姜。
這么一個小小的動作,讓李璟玉看見了熟悉的感覺。
“怎么,這位娘子,也不吃姜嗎?”
李璟玉挑眉,饒有興致的就這么盯著燕明玉看。
燕明玉立馬做出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來,跪在地上:“民女自小就不吃姜,還請皇上恕罪。”
“陛下,你嚇著人家了。”楚婉扯了扯李璟玉的袖子,嬌笑著撒嬌。
李璟玉則是無所謂的擺擺手,淡淡道:“朕,不過隨便問問罷了。”
楚婉看著燕明玉的眼神,卻已經是發生了變化,她眉毛擰在一起,總覺得,這個女人有一種該死的熟悉感覺,哪怕是這張臉跟燕明玉沒有任何關系,可是偏偏一舉一動都透露著那個人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邪門了,楚婉格外的害怕,最關鍵的就是,楚婉很清楚,李璟玉也是因為有了這樣的感受,所以才會如此。
燕明玉怯懦起身,就這么靠著裴瑯坐著,愣是不敢再吃一口飯。
這頓飯,李璟玉本來就是為了探查一下裴瑯的深淺,確定他只是為了舊情給燕長殊求情,就直接沒了耐心,吃了幾口之后,就說還有朝政,要他們在宮中多坐坐,起身離開。
起身的一瞬間,李璟玉清晰地看見了燕明玉脖子上手腕上的紅疹。
這……這紅疹!
李璟玉快步走到了燕明玉面前,一把扯過了她的手,仔細查看,隨后目眥欲裂。
“陛下?”
燕明玉被嚇得瞪大雙眼,整個身子都瑟瑟發抖,緊接著快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跪在地上。
“民女出門之前,就有了這些疹子,是吃了花生的緣故,民女對花生過敏。”
“陛下……民女這個病,不會傳人的。”
燕明玉低著頭,咬牙,這個狗東西,真夠縝密的!
竟然在殿內放了蘭花,她對蘭花嚴重過敏,疹子都是次要的,若是太多,還會發燒,呼吸困難。
好在,這屋子里面就只有一盆蘭花。
“陛下,您這到底是什么意思?”裴瑯終于是失去了所有耐心似的,嘆了口氣有些不解的看著李璟玉:“陛下,玉娘是個膽小之人,有什么,還請陛下沖著臣來吧?”
李璟玉就這么盯著地上的燕明玉,眉毛死死的擰在一起,努力的想要在這個女人的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痕跡。
可是沒有,什么都沒有,甚至她這么跪在地上低著頭的時候,都已經看不見那可熟悉的痣了,明明在脖子后面,有一顆痣的,為什么沒有了?
真的不是她嗎?
李璟玉的眼神變得悲傷,一言不發,退后兩步,身子搖晃了一下。
“陛下?”
楚婉快速上前,扶住了李璟玉。
“陛下,您沒事吧?”
李璟玉很快就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來人,傳太醫。”
太醫很快就來了,細細把脈之后,開口道:“回稟皇上,這位娘子,的確是有些過敏了,不過不嚴重,只需要涂抹藥膏,就會慢慢好起來的。”
“賜藥!”
“魏賢,送他們出去。”
李璟玉終于是死了心,他深深地看了燕明玉一眼,開口吩咐。
“娘娘,小太子啼哭不止,像是發燒了。”
乳母忽然沖進來,跪在地上,慌亂的不得了。
“什么,怎么會這樣?”
“陛下,蕩兒,我們的蕩兒!”
楚婉立馬上前,扯著李璟玉的袖子,哭了起來。
“快,去看太子。”
李璟玉的聲音中也染上了一絲慌亂,緊接著顧不上查問燕明玉,帶著太醫,匆匆離開。
燕明玉則是跟在裴瑯身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令人窒息的皇宮。
“裴大人,玉娘子,慢走。”
魏賢把宮中的秘制藥膏就這么塞進了裴瑯的手中,對著他們笑了笑。
裴瑯還是跟來的時候一樣,親手抱著燕明玉上了車,對著魏賢淡淡一笑,這才關了馬車的門。
見狀,魏賢搖搖頭:“放下也挺好的,只可惜,有些人,就是死心眼,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