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整個延歡宮上下都氣勢囂張了不少。
各個對鳳儀宮的人吹鼻子瞪眼。
鳳儀宮上下隨了主子，早就不在意皇帝寵愛誰了，反而冷漠應對，搞得延歡宮的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隊伍稍頓休息。
燕明玉在車內閉目養神，綠藥下去為她取水去了。
少頃，“啊——鳳儀宮的主事宮女打人了！”
“鳳儀宮主事宮女打人了！”
那聲音驟然打破了寧靜。
燕明玉睜開了雙眼，撩起車簾，便見綠藥臉頰緋紅的倒在地上。
旁邊的侍衛身后護著的是延歡宮的大宮女珍兒，她氣焰十分囂張地望著地上的綠藥。
燕明玉驟然雙眼一縮，“發生什么事情了？”
她上前，立馬將綠藥扶了起來。
綠藥臉腫的奇高無比，嘴角還流著鮮血，顯然被打了好幾個巴掌印，身上還有泥點，相當的狼狽。
燕明玉胸口發疼，綠藥跟了她十年，她早就將她當做自己的妹妹了。
此刻看她被打，心臟簡直猶如螞蟻啃食般劇痛。
綠藥見皇后來了，雙眼一紅，聲音哽咽委屈，“娘娘，此人說你命不久矣，奴婢一時氣憤才動了手……”
這邊珍兒冷笑道，“綠藥姐姐好生會潑臟水，若非是你……”
還沒說完。
“啪——”
燕明玉抬手一個巴掌落在了那宮女臉上。
珍兒瞪大眼。
燕明玉冷眼相看，“你什么東西，上來一不行禮，二不參拜，本宮許你說話了嗎？”
珍兒臉色泛白，手指扣緊。
“姐姐真是好大的威風啊，”這方，楚婉搖著團扇，輕笑地走來，而這下旁邊的侍衛紛紛給她讓出一個道路來，“不知本宮的珍兒怎么惹怒了皇后娘娘？竟惹得娘娘如此動怒。”
燕明玉手指攥緊，臉色肅冷。
這邊珍兒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還請貴妃為奴婢做主！”
楚婉笑瞇瞇上前將人扶起來，“這是怎么了？哎呀，這么嬌滴滴的一個可人，皇后要罰也換個地方才是啊，毀了臉多可惜。”
燕明玉冷然看她。
這邊，珍兒眼淚說來就來，哽咽道道，“貴妃娘娘，奴婢自知身份低微，皇后娘娘想責罰就責罰便是。但是這綠藥出言不遜且動手在先，奴婢自覺忠心護主無錯，綠藥姑娘縱然是皇后的貼身宮女，也不該這般欺負人！”
綠藥眼睛泛了紅，咬牙，“你胡說什么？我說什么了！”
楚婉‘哦’地一聲，故作不信道，“珍兒，你誤會了吧，綠藥可是姐姐的貼身宮女，最是規矩不過，怎么可能胡亂說話。”
珍兒咬唇，“綠藥是皇后的貼身宮女，珍兒自然不敢攀誣，但她……居然詛咒太子早夭！在場的侍衛都可以作證！”
此話一落所有人噤聲。
旁邊的侍衛首領上前，“屬下方才確實聽到了綠藥姑娘所言皆是詛咒太子！”
“臣等也都聽到了。”
綠藥眼睛一縮，“胡說！你們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有——”
而，楚婉瞬間兩眼泛了紅，帶了哭腔，“姐姐，妹妹不知道做錯了什么，姐姐竟然縱然宮人這般咒罵本宮的孩子……”
說著，美人落淚，令人憐惜。
旁人看向燕明玉的目光越發古怪了起來。
都說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宮婢居然敢如此僭越，定然是主子在宮中沒少詛咒太子。
燕明玉自然相信綠藥，綠藥雖然有脾氣，但向來知道分寸，但眼下顯然是楚婉帶著人做了局，這么大的名頭扣下來，非得要了綠藥的命不可。
這時，“陛下到——”
尖銳的聲音驟然破空而出。
只見那挺拔的身影忽然到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那道明黃。
楚婉見狀，眼淚戚戚地上前，一把靠在了李璟玉的肩膀上，“玉郎，妾好害怕……”
又嬌又哭看著好生可憐。
李璟玉見此情形，神色放柔一瞬，隨即道，“這是怎么了？哭成淚人都。”說罷為她擦去淚水。
楚婉咬唇，顫著聲音，“有人要咒宸兒，妾好害怕……”
珍兒立馬匍匐高聲道，“陛下，綠藥這賤婢詛咒太子早夭！方才侍衛們也都聽到了，還請陛下為貴妃和太子做主！”
延歡宮人人附和。
李璟玉雙眸發冷，驟然看向燕明玉，“皇后，你有什么話說？”
燕明玉見此，上前道，“陛下，此事有怪，還得細查。”
珍兒高聲，“人證俱在，娘娘這般偏私，是莫非想為這賤婢脫罪不可？”
綠藥紅了眼，“你胡說，分明是你咒皇后命短，我才動了手，我根本沒說咒太子所言……”
珍兒冷笑，“那你到說說有誰能為你作證。”
綠藥啞然。
燕明玉按住了綠藥，“陛下，自我們成婚起，綠藥就跟在臣妾的身邊，她一向懂事，你自當明白，她斷不可能說出這番話來，而這些侍衛，說不定是有人買通了故而刻意誣陷，還請陛下給臣妾查明真相的機會。”
“還請陛下給臣妾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
長風吹徹，那雙帝王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她。
她仿佛是等待審判的囚徒之人。
而她也終于低下了頭，在乞求他。
“詛咒太子，搬弄是非，也能叫做懂事之人？皇后，你何時這般識人不清了？”冷冷的聲音隨著寒風而立。
所有人的屏氣凝神。
燕明玉怔在了原地，仿佛無形中被人打了幾個巴掌。
楚婉擦著眼淚，眼底卻忍不住地得意。
李璟玉冷道：“鳳儀宮宮女綠藥，搬弄口舌，詛咒太子，按宮律當處以——拔舌。”
輕輕的字冷硬地傳來。
燕明玉整個身子驟然一抖，滿眼空洞地望向那道決絕的臉龐。
“而你，不約束下人，放任自流……”
燕明玉聽著那些詞匯，忽然有些發笑，“李璟玉，是不是無論怎么樣，你都站在楚婉的身邊？”
皇后直呼大名，這可是大不敬！
所有人都驚了。
李璟玉頓然皺眉，“皇后，別忘記了你的身份。”
燕明玉心臟緊緊發抖，“我什么身份？一個任人可欺的皇后？李璟玉，你若真的這么厭惡我，何不如早些廢了我？”
她笑著，那慘白的臉像是失去了血色。
李璟玉的神色越來越冷。
楚婉眼里閃過興奮。
李璟玉冷然開口，“傳朕旨意，皇后行為無狀，擇今日……”
“陛下！！”綠藥終于開了口，她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此事與娘娘無關，娘娘一向清正，是奴婢的錯，奴婢只是心中怨恨貴妃受寵，自己的搬弄，還請陛下不要牽連皇后娘娘。”
綠藥跪在不停地磕頭。
燕明玉看著她腦袋都滲透出了鮮血，眼睛忽然有些迷霧朦朧，她感覺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劃過一刀。
綠藥這是在棄卒保帥。
哪怕她自己此刻有無限的委屈。
也明白了，皇帝根本就不占她們這一邊。
所以真相并不重要。
既如此那就舍棄了自己，保全她。
而此刻，她作為李朝皇后，卻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