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一片嘩然。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福寶身上。
福寶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滿是慌亂和迷茫。
似乎聽不懂羌國二皇子在說什么般?
但若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惱怒和殺意。
“什么尸油?什么刺激巨象?您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备毿⌒〉纳眢w后退兩步,抬眸淚眼汪汪的看向晉元帝。
晉元帝眉頭微皺,問羌國二皇子等人,“二皇子的意思是,貴國的神物巨象跑來我大齊境內(nèi)作亂,打傷我大齊諸多大臣和禁軍,還險些傷到朕?!?/p>
“如今,二皇子無憑無據(jù)幾句話,就將這一切都推到我大齊官員家中年僅四歲的女眷身上?”
說到此,晉元帝冷哼一聲,“二皇子不覺得太過荒謬嗎?”
面對晉元帝的質(zhì)問,羌國二皇子也不惱怒,而是看向自己身后的侍衛(wèi)。
那侍衛(wèi)上前一步,朝晉元帝微微躬身行禮后道,“大齊皇帝陛下息怒,并非我等故意放巨象出來傷人。約莫一月前,二皇子殿下飼養(yǎng)的神物巨象突然失蹤,我等查出巨象被人偷偷運送至大齊境內(nèi)。二皇子便稟明我羌國皇上,以給大齊皇太后祝壽為名,來到大齊?!?/p>
“我等一路追尋,直到前幾日得到消息,說巨象曾在大齊皇帝陛下舉辦的秋狩上露面,還險些傷到大齊的皇帝陛下?!?/p>
“這幾日,我等都在全力找尋巨象的行蹤,唯恐巨象再度失控傷害到大齊的百姓?!?/p>
侍衛(wèi)說完后,羌國二皇子才補充道,“事情的經(jīng)過便是如此,巨象雖是我羌國的神物,卻并非受我等指使前來謀害大齊皇帝陛下。還請大齊的皇帝陛下明察,莫要受人挑唆,破壞我們兩國之間的友情?!?/p>
聽羌國二皇子說完,晉元帝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幾分。
他們所言,并非沒有道理。
羌國若當真想對他下手,根本沒必要動用神物。
那一看便知是羌國人所為。
一旦動手,無論是否得逞,都會引發(fā)兩國戰(zhàn)爭。
羌國實力不如大齊,爆發(fā)戰(zhàn)爭對羌國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倘若換成晉元帝自己,他絕對不會用這樣等同于自爆身份的方式來做這種事。
晉元帝更傾向于相信羌國二皇子所言。
有人故意偷走羌國神物巨象,策劃了這一切,目的是挑起大齊和羌國之間的戰(zhàn)爭。
暗中策劃這一切的人,用心之險惡,簡直惡毒至極!
兩國一旦交戰(zhàn),勢必死傷無數(shù),受苦受難的還是無辜的百姓。
越想,晉元帝臉色便越陰沉難看。
“二皇子方才說,你們是一路追蹤偷走巨象之人才來到我大齊皇城。不知二皇子這邊,可有偷走巨象之人的身份線索?”晉元帝沉聲問道。
晉元帝故意這么問,一方面是想讓羌國二皇子認為自己已經(jīng)信了他的說辭,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他們放下警惕,從而套取更多的線索。
羌國二皇子搖頭,“對方極其狡猾,我等每次要追上他們,就會被他們躲開。甚至我們好幾次不下陷阱等待他們,卻都被他們巧妙地躲開。他們就好像可以預知即將發(fā)生的危險般,每次都運氣很好地躲開。”
聽到“預知即將發(fā)生的危險”“好運”這類詞語時,酒酒眉心突突跳了兩下。
她下意識看向福寶。
這種“好運”可不是尋常人能有的本事。
據(jù)她所知,福寶就恰好能做到這點。
只是,酒酒不知道福寶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挑起大齊和羌國的戰(zhàn)爭,對福寶而言又有什么好處?
“怎么了?”蕭九淵注意到酒酒的異常,小聲問。
酒酒搖了搖頭小聲說,“發(fā)現(xiàn)點東西,回去跟你說。”
蕭九淵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兩下說,“小孩子就該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玩鬧闖禍,別的事都交給大人去做?!?/p>
酒酒知道小淵子是在心疼自己,當下心底一暖。
嘴上卻不饒人地說,“我怕我闖起禍來,嚇壞你的小心臟。”
蕭九淵想說,自己的心臟沒那么脆弱。
可想到她先前的戰(zhàn)績:
給四皇子下催情藥和瀉藥,讓四皇子跟人有私情時又狂拉肚子,這樣的丑態(tài)還被長公主與諸多朝臣女眷目睹。
后又賣掉四皇子,讓四皇子險些被活活榨干。
送她去上書房讀書,她就一拳一個小朋友,把人都給揍了不說,還順帶敲詐了一堆好東西回來。
最后,更是小手一揮,把上書房給炸了。
帶人去找寶貝,卻發(fā)現(xiàn)枯井里的諸多尸骨……
短短半個月不到,但凡經(jīng)她手的事,就沒有小事。
蕭九淵沉默后,把自己剛才說的話改了,“你還是乖一點吧,我的心臟不好,受不了太大的刺激?!?/p>
酒酒撇嘴,“我就知道,你什么時候才能成點氣,讓我省點心???”
蕭九淵嘴角抽搐兩下,心說:到底誰不讓誰省心?
他們父女說小話這會兒的工夫,羌國二皇子那邊也有了新的進展。
只見羌國二皇子從侍衛(wèi)手中接過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當著晉元帝和眾人的面打開。
錦盒中,是一條筷子粗細,通體碧綠的小蛇。
“大齊皇帝陛下請看,此物名為翠蛇,從孵化時便跟巨象日夜生活在一起,說是伴生獸也不為過。我等能一路追蹤巨象的氣息到大齊皇城,全靠翠蛇相助。”
說話間,羌國二皇子的視線落到福寶身上,又道,“方才,翠蛇在聞到這位小姐身上的氣息時,當即就有了反應。”
“翠蛇不會對與巨象無關(guān)的人有反應,若是不信,大齊皇帝陛下可派人前來一試?!?/p>
晉元帝短暫沉默后,叫了兩名侍衛(wèi)上前。
結(jié)果果真如羌國二皇子所言,翠蛇對兩名侍衛(wèi)毫無反應。
即便他們伸手去觸碰它,翠蛇依舊沒有反應。
可羌國二皇子捧著錦盒往福寶那邊走了才兩步,翠蛇閉上的眼睛突然睜開,身體立起來,朝福寶吐出分叉的蛇信子。
有前面侍衛(wèi)的對比,翠蛇對福寶的敵意就很明顯。
“啊……蛇……你別過來,我,我害怕……”
福寶這時終于有了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該有的模樣。
她嚇得小臉煞白,眼睛通紅身體一個勁地往后縮,一副害怕極了的模樣眼淚簌簌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