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二妹妹只是一個弱女子,一直待在建寧侯府,她怎么可能指使刺客謀殺裕王。”
殿中寂靜,姜梨這個‘傻乎乎’的又站出來為姜鳶說話了。
她是故意的,故意讓皇帝將思路往建寧侯府上想。
“是啊父皇,姜二姑娘不過是個姑娘。”魏瞻討厭姜梨。
但也沒否認姜梨的這番話。
在他心里,姜鳶清冷有才情,但又很柔弱,她怎么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
況且刺客的事,本來就是王家派的人。
“姜鳶沒那個本事,那建寧侯府呢。”魏珩笑了一下。
董奉搭話:“建寧侯姜濤乃是武將,身邊定培養了侍衛跟會武功的暗衛。”
“陛下不妨命人好好調查一番,以免來日再有人家效仿此舉,算計皇室成員。”
“來人吶,宣建寧侯姜濤進宮。”
皇帝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雖說如今皇室跟門閥世家的爭斗陷入了白熱化,但建寧侯府一個破落侯府也想來插一腳。
這無異于火上澆油,讓皇帝更加惱怒。
“陛下,求陛下開恩。”姜梨跪在地上求情。
太后不忍心見她這么害怕惶恐:“你先起來,陛下還沒下定論。”
“此事得調查清楚再說。”
“姜大姑娘,起來吧。”太后給碧藍使眼色。
碧藍趕緊將姜梨扶起,看著姜梨那張跟故人相似的臉,碧藍明白太后是恍惚的將姜梨認錯了。
“是。”姜梨咬唇,裝作順從。
該說的都說了,想要做的也都達成了,她這個唱紅臉戲的人戲份結束了。
反倒是魏珩這個唱白臉戲的人該登場了:“父皇,昨日圍獵場上,守衛森嚴。”
“忽然冒出了許多武功高強的刺客,難道父皇跟諸位大人不覺得很奇怪么。”
魏珩將刺客的事擺到明面上:
“既是守衛森嚴,那么刺客是怎么在眾人沒發覺的情況下混進圍場的?”
“父皇,這都是兒臣巡視不嚴,兒臣有罪。”
昨日巡視圍場的任務,皇帝交給了瑄王魏祥。
魏祥好不容易表現一把,卻還被扣上了失察的過錯,怎能不惱恨。
他咬牙,跪在地上回稟:“父皇贖罪,昨日南場有刺客,兒臣第一時間也去調查了。”
“兒臣覺得,這都是一場陰謀,是有人沖著兒臣來的,對方想栽贓兒臣有害五皇兄之心。”
說起這個,魏祥就十分惱怒。
他雖不如魏瞻跟魏珩那么聰明英勇,但也不傻好么。
王家權勢那么大,魏瞻是王貴妃的兒子,他怎么可能被刺殺。
所以這大概率都是魏瞻跟王貴妃的陰謀,為的就是想害他。
“昨日諫官確實彈劾了六皇弟,說他負責南場安危,卻讓刺客闖了進去,定是有心為之。”
魏珩嘆了口氣,魏祥直呼冤枉:
“冤枉啊父皇,眾人都知道南場安危是兒臣負責的,那么出了事,有錯的第一個是兒臣。”
“兒臣怎么可能那么蠢,所以背后之人應該是想借刀殺人。”
蕪湖。
魏祥這次真是智商全程在線,因為痛恨魏瞻跟王貴妃算計,他反過來推論:
“剛剛董大人也說了,建寧侯府散步謠言的目的是想捆綁五皇兄。”
“太子皇兄也說,侯府散步謠言的時間過于巧合,也就是說,侯府中人知道南場會有刺客刺殺。”
魏祥越說眼神越亮:“沒錯,就是這樣的父皇。”
“南場那些出現的刺客,有人早就知道,是他們故意布置下的,說不定不僅是想害兒臣,還想害太子皇兄呢!”
漂亮!
魏祥這話說的簡直是太漂亮了。
這讓太子黨的人齊齊松了一口氣,有魏祥跟魏瞻兩個人對峙,魏珩就完美的脫身。
不必在這圈子中蹚渾水,將自己干干凈凈的摘了出來。
還借魏祥的嘴讓自己背負上了受害人的名頭。
這簡直是一箭三雕!
“陛下,瑄王殿下所言并非沒有道理。”門下省侍中黃覺是太子的人。
他奏言:“南場一事疑點重重。”
“不管是建寧侯府,又或者是瑄王殿下這個負責巡視的人,都脫不了干系。”
“如此推算,那么被刺殺的對象裕王殿下,看樣子也脫不了干系,陛下,此事體大,還是著重調查吧。”
“陛下,黃大人說的對啊。”太子黨的人跟著應和。
原本只是魏瞻跟王貴妃針對魏珩的一場陰謀,就這么被無限放大。
著重調查,勢必會調查出這都是王家人自導自演,而姜鳶也是因為提前知道計劃。
這才想出了假死的歹毒陰謀。
“太子,這件事交給你去查,三日之內,務必要查清楚。”皇帝下令:
“至于建寧侯府,在太子沒調查清楚前,全府人不得進出。”
似乎是覺得還不夠,皇帝的話說的更重了:
“另外,從宮里派兩個經驗老道的嬤嬤,去建寧侯府府上教教規矩。”
“尤其是姜鳶,更要著重學習,學學何為女德、女戒!”
現在事情還沒查清楚,無法證明圍場的事是建寧侯府自導自演。
所以,也無法給姜鳶以及姜家人定罪。
但在這三天的調查期間,皇帝也得懲罰姜鳶,以此警示其他貴女,莫要效仿。
“陛下圣明。”
“兒臣領旨。”
朝臣跪拜,魏珩領命,姜梨跟著朝臣一起下跪。
皇帝注意到她,再次問她:
“姜梨,你救了阿哲有功,一碼歸一碼,你想要什么賞賜,說吧。”
“多謝皇帝陛下。”姜梨跪著沒動,似是思索了一下,這才慢慢的道:
“回稟皇帝陛下,臣女今日是第一次進宮,覺得皇宮巍峨輝煌,耀眼奪目。”
“然臣女跟隨太子殿下從東側門進宮時,曾看到了一批宮女正在接受檢查,不知那些宮女要去哪里。”
姜梨垂著的眸子中,深意連連。
剛剛進宮,她在那群宮女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姜梨沒見過幾次,唯一一次見對方,就是在姜鳶假死兩年再進宮與魏瞻見面的那次。
也就是姜梨臨死前。
姜梨隱約覺得,那宮女對姜鳶來說十分重要,并且,姜鳶每個月都要進宮一次,名義上跟著胡氏給后宮嬪妃請安。
實際上,很可能是來接觸那個宮女的。
“那些宮女都是奉命要去邊境慰問將士的。”太后主動替姜梨解釋。
這宮女慰問將士,還能怎么慰問,自然是用身子慰問唄。
這條規定有些殘忍,但這是各家門閥聯合上奏皇帝定下的。
所以更改不了,也沒辦法更改。
“皇帝陛下,那些宮女跟臣女的年歲相仿,邊境路途遙遠,她們那么柔弱,只怕還沒到邊境便香消玉殞了。”
姜梨抬起頭, 語氣有些疑惑的道:
“臣女在莊子上便聽聞百姓說大晉的軍隊神勇不凡,所向睥睨。”
“如此,讓宮女去邊境慰問他們,豈不是會擾亂了他們的心神,萬一來日影響士氣與作戰,這不是雙虧么。”
“臣女愿用獎賞,換那些宮女出宮嫁人,就算不嫁人,平淡的生活著也可以。”
姜梨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沒想到會為她以后增添一批忠心耿耿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