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啊,你這孩子存心的是不是。”姜梨一直垂著頭。
胡氏以為她心虛,氣的沖過去要揪她:“長輩問你話呢。”
“這會心虛了是么。”
“住手!”胡氏那架勢,氣勢洶洶,手也下意識的抬了起來。
老夫人怒斥,胡氏渾身一僵,紅著眼眶扭頭:“母親,是兒媳沒教好這孩子。”
“讓她用這腌臜手段陷害人。”
“還沒問清楚呢,你這像什么樣子。”老夫人見胡氏當眾失態。
眼底有失望,又看向姜梨:“阿梨,你且說說,你母親說的是真的么。”
“主母,阿梨沒有。”老夫人問話。
姜梨才抬起頭。
她的眼眶有些紅,不是因為胡氏冤枉她,而是因為看見了老夫人這個唯一護過她的人。
可前世,她卻沒護住老夫人,讓老夫人早早的就死了。
“那這是怎么回事。”姜梨紅著眼睛倔強的不肯掉眼淚。
她跟個小貓似的,可憐又有些固執,好似不會屈服,倒是有幾分骨氣,老夫人暗自點了點頭。
“母親當真忘了么。”姜梨抿唇,胡氏下意識的道:“我忘了什么了?”
“母親難道忘了這身衣裳是昨日您讓李媽媽送給女兒的。”
姜梨捏著衣角:“李媽媽說這是母親特意讓她買來送給女兒的。”
“女兒一直舍不得穿,今日祖母回家,女兒高興,早早的穿上了新衣裳。”
姜梨說著,伸出胳膊好似要讓胡氏看的更清楚:“母親您瞧,這衣裳是您給阿梨買的呀。”
姜梨苦笑,一副有委屈說不得的樣子,老夫人給何媽媽使了個眼神,何媽媽立馬上前查看。
而后一楞:“這……”
“怎么了。”老夫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何媽媽看了一眼胡氏:“大姑娘將這衣裳穿反了。”
“竟是穿反了么,怪不得母親沒認出這身衣裳,原來是穿反了,我從未穿過這么復雜的衣裳。”
所有人都楞了,只有姜梨,仿佛后知后覺一般:“是我誤會母親了。”
“胡氏,這就是你給阿梨送的衣裳?”老夫人深深的看了姜梨一眼,聲音冷了:
“你派人給阿梨送衣裳,竟沒教她如何穿。”
頓了頓,語氣更重了:“哪怕衣裳穿反了,衣裳里面的布料是什么?”
“這侯府的當家主母,是那么好當的么!”
老夫人生氣了。
這兩日馬車從云臺寺往建康城趕,一路上都是百姓的風言風語,無一不在議論姜鳶跟魏瞻。
“母親贖罪,是兒媳疏忽了。” 胡氏咬唇,委屈的都要哭了,在心里罵李媽媽不中用。
姜梨沒見過世面不會穿這衣裙,李媽媽那個老貨竟也糊弄著干活。
“祖母您別罰母親,都是阿梨不好,是阿梨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的衣裳。”
姜梨表面上替胡氏求情,實際上說出的話更是打胡氏的臉:
“母親是惦記著阿梨的,不然也不會給阿梨送衣裳。”
“是阿梨沒學好規矩,給母親還有府上丟人了。”
“母親,您也聽見了,兒媳教了阿梨許多,是阿梨這孩子學的慢。”姜梨為胡氏說話。
胡氏干脆甩鍋,話沒說完,就被老夫人厲聲打斷了:
“你好有臉說規矩!幸虧阿梨學的慢,否則侯府豈不是更丟人!”
這話嚴重,所有人都知道老夫人指的是姜鳶。
姜鳶的臉一白,直接跪下了:“都是鳶兒的錯,請祖母責罰。”
“母親,鳶兒只是太善良了。”胡氏舍不得姜鳶跪,眼底滿是心疼。
老夫人深呼了一口氣,看著孤零零站著的姜梨,又看了一眼被人圍著的姜鳶。
心中不舒服:“慈母多敗兒,你再要縱容,日后家中只怕招惹更大的禍事!”
老夫人從來沒這么嚴厲的批評過胡氏。
胡氏覺得委屈,又不敢忤逆,只得認錯:“是兒媳的錯。”
“罷了,且不說這個,你看看你給阿梨穿的是什么衣裳,她是侯府的千金,難道侯府如今是吃不起飯了么!”
雙面料衣裳世家貴族是不屑穿的。
老夫人知道胡氏偏心姜鳶,可沒想到偏心成了這樣,竟給親生女兒穿雙面料做的衣裳。
若非姜梨意外將衣裳穿反了,誰會相信?
“祖母,何為雙面料,阿梨覺得這衣裳的料子很好。”姜梨疑惑開口。
這更是直接將胡氏的臉臊紅,支支吾吾的開口:“都是李媽媽辦事不力。”
“你的意思是,下人克扣了阿梨應得的東西?”老夫人順著胡氏的話往后說。
胡氏咬牙,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李媽媽,你是怎么辦事的!”
這是要完全甩鍋了。
李媽媽心里直呼倒霉,趕緊跪在地上認錯:“都是老奴的錯。”
“是老奴自作主張,請老夫人責罰!”
“你這婆子竟然吃回扣吃到侯府千金的頭上了,該罰!”
老夫人疾言厲色,對待沒有分寸的下人,絕不手軟:“是我許久不在家中,家中被你們搞的烏煙瘴氣。”
“何媽媽,將李媽媽給我拖到后院,重打二十個板子,從此后發配到廚房干活!”
“是。”何媽媽跟在老夫人身邊四十年,將老夫人凌厲的手段學了個透徹。
“拖進去!”她對著馬車后面的侍衛擺了擺手。
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立馬沖上前。
“老夫人饒命啊,饒命啊。”這些侍衛都是忠毅侯府派給老夫人的,各個身懷武功。
他們打起板子,可比府上小廝行刑重太多了,二十個板子下去,她怎么受得住。
“夫人,您救救老奴,您救救老奴。”李媽媽嚇的屁滾尿流,老夫人不松動。
她只得求胡氏:“夫人,這些年老奴一直服侍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您救救老奴啊。”
“你這老貨竟敢背主,該罰!”老夫人盯著胡氏。
胡氏壓力山大,自然不會施以援手:“趕緊將她的嘴堵上。”
李媽媽是心腹,胡氏做過的所有事她都知道。
生怕她一個慌亂下將那些事都說出來,胡氏先發制人:“看誰以后還敢背地里動手腳。”
“真是反了你們了。”
“母親,是榮華沒管教好下人,委屈了阿梨,母親舟車勞頓,別因為這婆子動怒傷了身子。”
胡氏的慌張眾人不至于瞧不出來。
老夫人什么沒見過,更是看穿了胡氏,眼底布慢失望,姜濤替她解圍:
“兒子扶母親先回府吧,榮華疏忽委屈了阿梨,兒子自當彌補阿梨。”
“那就先回府。”姜濤是老夫人一手養大的。
老夫人不至于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抬步往府中走。
“你真是個禍害。”老夫人一動,其他人這才松了口氣。
姜頌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梨,語氣嫌棄。
姜梨反而對著他甜甜一笑:“大哥忘了么,太后娘娘夸我有福氣。”
“你……”姜頌氣急,卻不敢發作。
“都進來吧。”在門口鬧像什么樣子。
老夫人發話,胡氏這才軟著身子站起身,臉色煞白。
“母親,先進去吧。”姜鳶緊緊的扶著胡氏,眼底陰鷙翻涌。
這筆賬她記下了,一會就叫姜梨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