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法事該找什么由頭?”胡氏喃喃,拉住姜鳶的手:“鳶兒,我覺得阿梨她會下降頭。”
“你祖母也不知是怎么了,竟那么幫著阿梨。”
姜鳶還沒直接說家中有災星,胡氏便已經對號入座了。
不過聽她的語氣, 似乎更埋怨姜梨了,姜鳶心中高興。
面上卻還要裝作疑惑的虛偽模樣:“或許祖母是覺得大姐姐才是她的親孫女。”
“不是,我覺得不是這樣的。”胡氏搖搖頭:
“母親從不多管閑事,做什么都心中有數。”
“為何當初她一定要讓我將阿梨接回家。”
這不是很奇怪么。
“莫非是因為大姐姐的長相模樣?”姜鳶也納悶。
按理說老夫人應該是看不上姜梨那種土包子的。
“除了曹媽媽跟何媽媽,早些年你祖母身邊還有個貼心伺候的人。”胡氏拍了拍姜鳶的手:
“只需要命人找到那個媽媽問一問就知道,這件事先不急。”
“做法事你祖母一向都很忌諱排斥,要是沒有恰當的理由,她不會同意的。”
說起這個,胡氏又止不住的擔心:“鳶兒,你知道你祖母剛剛對母親說了什么么。”
“她說要將你送走,說是你害死的你三哥。”
“我苦命的女兒。”
胡氏眼皮子太淺,也沒什么心眼,柔柔弱弱只會哭。
大概只有在面對姜梨時,她強壯的像是一只巨獸,頃刻間就能將姜梨吃的渣都不剩。
“什么。”姜鳶的臉慘白一片。
她沒想到老夫人會這么狠心,竟然直接要將她送走。
憑什么。
這里也是她的家,老夫人憑什么做這樣的安排。
“母親,女兒冤枉啊,三哥的死跟女兒無關,母親不要送女兒走。”姜鳶知道這個時候她唯一能靠的上的只有胡氏。
她撲進胡氏懷中:“女兒舍不得母親。”
“要是女兒走了,日后就無法在母親身邊盡孝了,女兒擔心母親的身子。”
“是啊,你不能走,你要是走了,不是割母親的心挖母親的肝么。”
姜鳶的話提醒了胡氏。
當年姜濤抱回姜鳶時曾找過一個高人相看。
那個高人說只要有姜鳶在她身邊,她的腿疾永遠都不會發作。
不僅腿疾,其他的一切災害病痛都能隔絕。
“母親,三哥死了,莫不如咱們以祭奠三哥的名頭做法事吧。”
姜鳶拉住胡氏的衣袖,迫切的想促成這件事:
“這樣也能超度三哥。”
“只要能讓母親跟三哥還有全家順遂,女兒去哪里都是一樣的。”
“不。”姜鳶體貼孝順。
胡氏說什么都不會讓她離開:“你放心,母親一定會促成這件事的。”
湛兒不是被鳶兒害死的。
都是因為家中回來了一個掃把星。
只要找個法師來看一看,大家就能明白,害死湛兒的其實是姜梨!
松云居,老夫人手上捻著一串佛珠,看著何媽媽拿回來的那個香囊,露出一絲欣慰的表情:
“那孩子有心了。”
“是啊,大姑娘只怕根本就不知道做這香囊的僧人修行有多高。”
香囊口綁的根本不是什么黑曜石,而是高僧做法事用的舍利子。
也是姜梨那孩子有福報,才能遇到高僧相贈舍利子。
“給我戴上吧,別辜負了那孩子一番孝心。”
老夫人覺得心里暖暖的,在姜梨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小輩的孝敬體貼。
讓她十分受用。
“老夫人,大姑娘到了。”剛戴上香囊。
一股松香味便細細的竄入鼻息。
這不由得讓老夫人倍感愉悅,恰好丫鬟回稟說姜梨到了。
“快讓阿梨進來。”老夫人一臉慈愛,下一瞬,姜梨便穿著一身蓮紋月白色八破裙走了進來。
月白色的裙子襯的姜梨臉兒更精致小巧,像一只小貓咪。
“阿梨給祖母請安。”
姜梨規規矩矩的請安。
她的衣裳中已經沒有繡花針了,可后背卻崩的筆直,老夫人心疼:“阿梨快過來。”
“祖母。”姜梨走到老夫人身邊,眼尾紅的厲害:“祖母,三哥死了。”
“祖母知道。”姜梨這才抬頭。
老夫人見她黯然傷神,拉過她的手安撫:“好孩子,這跟你無關。”
“是你三哥跟姜鳶的錯。”
是他們咎由自取,姜濤這會還沒回家,只怕是被扣在了宮里。
“祖母,父親進宮了,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姜梨語氣擔憂。
老夫人抿了抿唇:“你父親那里你放心。”
姜濤不會有事的,其實不用她說,姜濤也知道該怎么做。
勢必會將姜湛從族譜上除名。
“胡氏跟姜鳶還沒過來么。”姜梨都到了。
就等著胡氏跟姜鳶了。
她們兩個姍姍來遲,老夫人問:“再去看看。”
“是。”何媽媽往外走。
還沒走出臥房,陳媽媽倒是來了:“老夫人,不好了,夫人她病倒了。”
“病倒了?”老夫人眉眼微涼。
“是。”陳媽媽跪在地上不敢看老夫人:“夫人是老毛病又犯了。”
“再加上三公子他……”陳媽媽話沒說完。
便察覺到了老夫人冷冷的視線。
不由得硬著頭皮將話說完:“夫人想請黎華道長做一場法事,超度三公子。”
“如此,還能肅清家宅風水,趨利避害,破除污穢。”
“污穢?這家中有何污穢?就算有,清除污穢,何須請道士。”老夫人冷笑一聲。
她說的污穢自然是姜鳶。
但胡氏鐵了心的護著姜鳶,老夫人要想強行將姜鳶送走,也沒那么容易。
畢竟事情鬧的太大,不利于家族發展。
“老夫人,夫人說只要請黎華道長來家中做法事,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全都由您做主。”
見老夫人不同意,陳媽媽拋出了重磅:“老夫人,您就同意了吧。”
“不然夫人只怕是過不去這道坎兒了,再說,黎華道長已經到了霜華院了。”
“胡氏大膽!都先斬后奏了,還讓你來此作甚!”
老夫人氣的臉都青了。
她第一次萌生出念頭,要給姜濤納妾,家里多個女人,就能讓胡氏轉移注意力。
省得再護著姜鳶一起作妖。
“老夫人, 黎華道長已經在做法事了。”
老夫人震怒,陳媽媽肥胖的身子不由得一抖,又大著膽子道:“夫人請您跟大姑娘一同去一趟霜華院。”
“法事關乎每一個人,能祛除晦氣,安神靜體。”
“真是胡鬧。”老夫人被氣笑了。
她原本不想搭理胡氏的,如今倒是要過去看看胡氏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走。”老夫人當機立斷,帶著姜梨跟何媽媽以及一眾奴仆往霜華院走。
剛走到一半,只見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忽的暗了下來。
大風吹起,吹的人迷了眼睛,老夫人沉著臉一口氣走到霜華院。
剛到門口,只見一道符吹到她跟前,炸開了花。
而后,又聽一道凌厲的聲音隔空訓斥:
“絕世災星,克父克母克全家,需要送走,否則會禍害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