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你這像什么樣子, 你還有點規(guī)矩教養(yǎng)么?!?/p>
一模一樣的話,都是昔日胡氏用來說姜梨的。
她刻板又刻薄的一遍遍重復(fù):
“阿梨,高門貴女,便要臨危不亂,喜怒不叫人察覺?!?/p>
“阿梨,那么容易就喊累,如何能擔(dān)待的起貴女身份。”
“阿梨,你怎么那么沒教養(yǎng)少教?!?/p>
這些話胡氏并不陌生,只是從未有過一刻有哪個人對她說過。
如今老夫人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的用在她身上。
她更崩潰了:“母親,您縱然是要偏心阿梨,也不能將她縱成殺人兇手?!?/p>
“今日若不懲處阿梨,來日豈不是會禍害全家。”
“你的意思是,叫我先懲處你做個表率是么?!崩戏蛉似届o的看著胡氏發(fā)瘋:
“那你說說,濤兒也說說,該從哪件事罰起?”
“阿梨不過都是因為要孝順你,不過是你們說的話模棱兩可叫她聽不明白?!?/p>
“孩子剛回家,縱然一時間無法理解你們的意思,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做了。”
“你們倒好,反過來怪罪孩子。”
“一邊叫她聽話孝順,一邊又喊著吵著要把她送官,你們到底是怎么為人父母,為人兄長的!”
老夫人也生氣。
惠心將當(dāng)時發(fā)生的場景重復(fù)給她聽時。
她甚至都覺得胡氏跟姜頌姜譽瘋了。
若是不瘋,怎會聽從一個邪醫(yī)的話,用人心頭血入藥?
“母親,您怎么能這樣。”胡氏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老夫人何時也開始變得這么胡攪蠻纏。
“我哪樣?”老夫人的語氣更冷了:
“你身為兒媳,當(dāng)眾質(zhì)問你的婆母,這就是你的孝道,你為人媳婦的做法表率?”
她又看向姜濤:“濤兒,你太叫母親失望了,你是怎么管教你妻子的?!?/p>
還牽連上姜濤了。
姜濤不能反駁,也無法反駁。
要是那么做了,與他這些年精心營造的孝子形象不符;“母親,都是兒子管教不嚴(yán)?!?/p>
“祖母,阿梨是不是真的做錯了?!苯嫦袷遣琶靼走^來一樣。
她捏著衣角,惴惴不安:“可是阿梨不懂。”
“當(dāng)時明明是母親跟大哥二哥說要阿梨給二妹妹放血?!?/p>
“二妹妹一回來就跪在母親床榻前哭著說她愿意用自己的心頭血給母親入藥?!?/p>
“怎的阿梨全都照著她們的話做了,反倒是阿梨錯了?!?/p>
姜梨的語氣充滿了納悶好奇,甚至還有些郁悶:“阿梨愚鈍,祖母能跟阿梨說說,阿梨錯在哪里了么?!?/p>
是啊,她有什么錯。
是胡氏姜頌姜譽逼著她放血的,可他們沒說具體要給誰放血。
姜鳶口口聲聲說要英勇就義,她如了姜鳶的意愿了,何錯之有?
“你沒錯?!崩戏蛉伺牧伺慕娴氖直场?/p>
她知道姜梨是故意的。
故意就故意,誰叫胡氏母子幾個那么不著調(diào)。
如今有苦也不許說出來,看他們下次還敢不敢。
“濤兒,你說呢?!崩戏蛉硕⒅獫?/p>
“若說阿梨錯了。”
“難道是我管教她順從聽話,管教錯了?”
“還是說阿梨孝順母親對兄長恭順,錯了?”
短短幾句話,每句話都如高山一樣壓人。
姜濤自然無法反駁:“母親,阿梨沒錯。”
別說姜梨有老夫人撐腰,就是沒有老夫人撐腰,也沒法定她的罪。
誰讓胡氏母子幾個沒把話說明白,誰讓姜鳶欠欠的沖過去說她愿意放血。
“既然阿梨沒錯,我便先將阿梨帶走了?!崩戏蛉擞门磷游媪宋婵诒牵?/p>
“鬧成這樣,簡直是混賬。”
“胡氏你也是,病重為何不找宮里的太醫(yī),非要找個游醫(yī)來,我且問你,你的病好了么?”
胡氏是什么心理老夫人大概也能猜到。
可讓她生氣的是胡氏居然跟一個孩子一般見識,處處針對。
還有沒有點風(fēng)度教養(yǎng)啊。
“兒媳?!苯獫鲋鞫ㄏ碌氖?。
胡氏沒那個膽子反駁,她白著一張臉,心中窩火窩的厲害。
“若是病沒好,那么也不妨聽信一次偏方。”
老夫人拉著姜梨的手。
何媽媽趕緊遞給姜梨一個帕子。
姜梨用帕子將臉上的血跡擦干凈,安靜的站在老夫人跟前,眼底布滿冷意。
這次事情過后,姜家,無人敢再踐踏她!
老夫人坐下:“我問你,你所說的偏方是什么?!?/p>
“小的?!鼻翊蠓蚬蛟诘厣?。
老夫人跟前,他不敢造次也不敢撒謊,不然可就真丟了小命:
“是用車信子麻黃混合夫人最親近女子的心頭血入藥,便能藥到病除?!?/p>
“最親近的女子?”老夫人瞇眼:“你是在指鳶兒?”
老夫人也和稀泥。
整個姜家,誰不知道跟胡氏最親近的女子是姜鳶。
這話說的原本就有歧義,還怪姜梨聽不懂話做錯了事?
“正,正是?!鼻翊蠓驖M頭大汗。
若是他現(xiàn)在改口,豈不是一切罪名都怪罪在了他身上。
他可擔(dān)待不起啊。
“如此,你們這是鬧哪樣?”老夫人冷哼一聲。
反倒是責(zé)怪上胡氏母子幾個:“問你們呢,你們鬧什么?!?/p>
“孫兒……”姜頌被問的一楞,姜譽則是低著頭不吭聲。
“你們幾個啞巴了?”老夫人的眉頭蹙的更緊了:“陳媽媽,你過來?!?/p>
老夫人喊陳媽媽,陳媽媽抖了抖身子立馬跪在地上:“老奴在?!?/p>
“鳶兒剛剛回來,有沒有說過要主動放血給胡氏入藥?”
“回稟老夫人,二姑娘說過。”陳媽媽不敢撒謊,也不能撒謊。
否則不是暗諷姜鳶虛偽么,只是動動嘴皮子,沒想真正的孝順胡氏給她放血入藥?
“既然鳶兒也說了,那阿梨何錯之有。”老夫人板著臉:
“你們前腳說要阿梨這樣做那樣做,阿梨聽話了。”
“后腳你們又說阿梨殺人了,縱然是到了官府,你們也沒理?!?/p>
“反倒是你們兩個。”老夫人嚴(yán)厲的對姜頌姜譽說;
“你們兩個忽悠阿梨,若真鬧出人命,你們兩個豈不是背負(fù)上唆使之罪?”
“孫兒有罪?!苯灲u立馬跪下。
尤其是姜頌,大理寺那種地方,他再也不想去第二次了。
“濤兒,你覺得呢。”老夫人聰慧手段凌厲。
三言兩語將混亂的場面揭過。
她問姜濤。
姜濤趕緊道;“母親明察秋毫,兒子沒有意見。”
有也不能說,誰叫今日這事姜譽姜鳶辦的不妥當(dāng)。
“邱大夫是吧。”老夫人揮揮手,有些疲憊:“既然是偏方,你便去煎藥吧?!?/p>
“我倒是要看看,這偏方是否如你說的那般有效果?!?/p>
“要是沒有……”
要是沒有,邱大夫就有罪。
那么找來邱大夫的姜譽,自然也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