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后院廚房。
姜梨手上握著染血的簪子,沈琴驚了一瞬,而后也只是默默的拿出帕子給姜梨擦拭手上的血漬。
“陳媽媽,你可瞧清楚了。”姜梨握著簪子,看向一側被嚇的臉色慘白的陳媽媽。
她微笑著,那笑跟先前在胡氏臥房時,她捅姜鳶刀子時一模一樣:
“李媽媽到底是有多恨我,才想要弒主。”
“我是姜家的女兒,母親生了我,對我有恩,旁人污蔑二妹妹我尚且都十分生氣。”
“更何況,李媽媽侮辱的是母親,這叫我如何能忍。”
姜梨字字珠璣。
李媽媽跟陳媽媽都是胡氏的得力心腹。
上次的事原本就是胡氏自己疏忽導致的。
所以,胡氏自然要保下李媽媽。
一旦真讓她得逞了,府中下人自然會看不起姜梨,畢竟一個老奴都能騎在侯府千金大小姐的腦袋上作威作福。
姜梨的威信會大打折扣。
“我也瞧見了,剛剛是李媽媽想殺阿梨。”沈琴沉默著。
她并沒有因為姜梨殺人了而覺得姜梨殘忍,也從未萌生出想疏遠姜梨的心思。
她只是覺得心疼。
很心疼姜梨。
從建寧侯府如今的局面便能窺見姜梨在莊子上時,那些下人是如何欺負她的。
萬幸的是,姜梨能自保,會反抗。
若不然,沈琴不敢想象后果會怎樣。
故而,這會也與姜梨統一戰線,威脅上陳媽媽了:
“還是說,李媽媽這等刁奴是受了侯夫人的指使想要對阿梨不利?”
“夫人是大姑娘的生母,她怎會。”陳媽媽臉頰抽搐:“是李媽媽這老刁婆子自作主張。”
“所以?”沈琴瞇著眼睛逼迫。
陳媽媽只得咬著牙道:“所以,是李媽媽自作自受。”
她幾乎不敢看姜梨。
她覺得姜梨得了瘋病,精神有些不正常了,行為也很偏激。
先捅傷姜鳶,又殺李媽媽。
也不知道李媽媽是怎么想的,居然會忽然暴走對姜梨動手。
姜梨情急之下拔出頭上的簪子殺了李媽媽,旁人是挑不出她一丁點錯。
“阿梨,一會去洗洗手再換身衣裳,莫要叫低賤之人的血臟了咱們的眼。”
陳媽媽彎著腰敢怒不敢言。
沈琴撇她一眼,話像是說給陳媽媽聽的:
“你放心,我全都瞧見了,哪怕到了外面,有人說三道四,我也會為你作證。”
“多謝沈姐姐。”姜梨語氣幽幽。
剛剛忽然刺了李媽媽一簪子,血濺到了姜梨臉上。
她也不在意,胡亂的擦了擦,這會歪著腦袋看陳媽媽,看的陳媽媽后背發涼:
“我受些委屈倒是沒什么,可李媽媽居然污蔑母親,說是母親指使她虐待我的。”
“這我可就不能忍了。”
她又嘆了一口氣:“母親這些年待李媽媽不薄,可她卻這樣對母親。”
“看樣子從此后我幫著祖母掌家,得好好查查府上還有多少個奴仆像李媽媽這樣背主有壞心的下人。”
陳媽媽身子一抖。
姜梨不僅殺了李媽媽立威,更是狠狠的挫了胡氏的鋒芒。
另外,居然還以此為借口在府中大動干戈以搜查下人是否有二心動手。
這一件件一樁樁,真的只是湊巧么。
還是說,姜梨是故意的。
不,陳媽媽立馬否定了這個想法。
姜梨不過是覺得攀附上了老夫人才那么大膽的。
“阿梨你說的都對,反正我無條件支持你。”沈琴心疼姜梨還來不及。
半點拆臺的意思都沒有:“這樣背主的老刁婆子就要拉出去叫下人看看,尤其是侯夫人那里。”
她盯著陳媽媽,無形的施壓:“以免侯夫人身邊再出了這樣不知感恩不知尊卑的下人。”
“陳媽媽,你說呢。”
“大姑娘跟縣主說的是。”陳媽媽哪里敢反駁。
她生怕姜梨瘋病再發作捅她一刀子。
以老夫人對姜梨的維護,她一個下人死了就死了,姜梨不會被怎樣。
“章從章明,你們進來。”沈琴的身子擋在姜梨身前。
“屬下在。”章從章明一直守在外面。
剛剛聽見了陳媽媽的尖叫聲,他們便知道姜梨沒吃虧,吃虧的是胡氏的人,也沒沖過去。
這會沈琴喊他們,他們立馬進去。
沈琴吩咐:“將李媽媽這老刁婆子的尸體拉出去,叫府中人都瞧瞧,背主是什么下場。”
“妄圖以下犯上,又是什么下場!”
沈琴將李媽媽的罪定死了,不管到哪里說,李媽媽都沒理。
陳媽媽自然更不敢聲張。
“屬下遵命。”章從章明板著臉,一臉麻木的將李媽媽的尸體拖出去。
鮮血拖出長長的一條印子,李媽媽的眼睛還瞪的大大的,脖頸上插了一根嶄亮的簪子。
“咕咚。”陳媽媽咽了一口口水,根本不敢看李媽媽。
她怕晚上做噩夢。
“嘶。”
李媽媽被章從章明拖出去后,下人們瞧見她的尸體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背主的下場。”章從章明冷冷開口。
下人們的身子哆哆嗦嗦的,陳媽媽聽見下人們的動靜,眼神沉了。
心道從此以后,還真叫姜梨順利的在府中立威了。
下人們忌憚她害怕她甚至是尊敬她,以后再想煽動人心,可就難了。
“陳媽媽,勞煩你回去跟母親說一聲。”姜梨直勾勾的盯著陳媽媽。
陳媽媽嚇的幾乎想尖叫,原本就想走了,此刻迫不及待的應:“老奴遵命。”
話落,她逃也似的往外跑。
原本她也算是半個管家婆子,平時也學著主人的做派風光。
但此時什么風光都維持不住了,她畏懼姜梨,視姜梨如洪水猛獸。
“等等。”看著陳媽媽狼狽的樣子。
姜梨忽的又喊住她,一步步走了出去。
“另外,告訴母親,我已經幫她解決了李媽媽那等背主的刁奴。”
她笑的燦爛:“一會便叫章從章明將李媽媽的尸體送到母親那里,也好叫母親出出氣。”
“是。”姜梨的目光森涼。
如今的天氣不若冬季那般寒冷。
但陳媽媽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
她走的更快了。
消息傳到胡氏耳朵中時,胡氏直接崩潰了,大喊:“阿梨,她竟敢!”
“那個孽女,孽女!”
是在向她宣戰示威么。
好大的膽子,竟敢殺李媽媽。
還將她這個母親放在眼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