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只是初步的圖紙,過后還得再修改兩次,才能獻給陛下。”姜梨笑了笑。
她低頭看著那圖紙上的鏟車圖形,余光往外撇去。
心中默默地計算著時間。
燕蕊點點頭:“是啊,想抗洪救災沒那么容易的。”
“光是疏通河道這一點,只怕也無法從根本上見效,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所以還需要別的法子。”姜梨表示贊同:“從古至今,歷朝歷代的朝廷都將修筑堤壩、連通河道、疏浚塘湖作為防洪的頭等大事。”
“今年的雨水下的太大,沖毀了堤壩,導致洪水泛濫淹沒了臨近的村落城池。”
“疏通河道只是抗洪的一個小方面,真正要做的,還是修建堤壩加高河堤的高度。”
姜梨說話慢吞吞的,好似不是在說給燕蕊聽。
而是在說給別人聽一樣。
燕蕊聽的是挺認真的,根本沒往別的地方想,只是覺得姜梨很厲害:“阿梨你好棒啊,什么都懂。”
“可你從未去過江南,就連堤壩也沒見過,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僅僅只是聽姜梨描繪,她便覺得姜梨好似親自去賑過災似的。
就連一些道理她也聽的似懂非懂。
但是她能肯定的是,姜梨很清楚這些原理跟抗災救險的法子。
“大概是天賦吧,我從能記事開始便在永安莊子外的那條小河便浣溪衣裳。”姜梨的眼神忽然變得長遠:
“那個時候我太孤單了,便總是圍著小河轉,時間一長,多年過去,我便將那條小河的結構甚至是水最終會流到哪里全都搞清楚了。”
“原來是這樣啊。”燕蕊對姜梨的說辭深信不疑。
也很心疼:“沒事的阿梨,都過去了。”
“上天一定會彌補你的,叫你吃了苦頭,卻能將那些苦頭轉化為立功的武器。”
燕蕊絞盡腦汁的安慰姜梨。
姜梨看出她有些詞窮了,笑了笑:“有一年也下了很大的雨,導致河水水位暴漲,將莊子邊緣的一些人家都給淹了。”
“那一年,沖走了好多人,那些人至今下落不明。”
“而我貪玩,跑到了小河后面的高山上,才不至于被水沖走。”
那個時候的她孤苦無依,甚至在山上待了兩天兩夜。
被人發(fā)現的時候,差點咽氣。
山上晝夜溫差大,還時常有中小型野獸出沒。
那個時候她還小,一些細節(jié)記不得了,可那種驚恐的感覺每每想起,卻覺得就在昨天。
“阿梨別說了,都過去了。”燕蕊吸了吸鼻子,抱住姜梨:“我說了老天會彌補你的。”
“待你將這圖紙獻給陛下,陛下一定會獎賞你的。”
“除了圖紙,我還想了一些策略,這兩日再陸續(xù)寫下來。”姜梨回抱著燕蕊。
余光往外看去。
門口,有人影晃動,那人藏的不好,或許也沒想藏,暴露了衣角。
“夫人,您怎么站在這里?”
冬月回來的時候,便看見胡氏跟陳媽媽‘鬼鬼祟祟’的站在書房門口。
她心中警鈴大作,趕忙跑了過去,福福身:“這雨下的太大了。”
“奴婢誤了回來的時間。”
冬月一邊說一邊悄悄的將房門帶上了。
這舉動落在胡氏眼中,更叫她坐實了心中的猜想。
姜梨果真在談機密之事,否則冬月怎么會露出這種神情。
“我親手做了一些山藥糕給阿梨送來。”胡氏抬著下巴。
眼神往陳媽媽手上的托盤上看了一眼。
冬月咬咬唇,眼尾有些紅, 到底是忍住了,這才沒失態(tài):“雨下的這么大,夫人您快回去歇著吧。”
“要是叫您著涼了,縣主該自責了。”
“我進去看看阿梨。”胡氏嫌冬月礙事。
往前走了一步:“讓開。”
“夫人。”冬月不肯挪地方。
胡氏更加迫不及待;“怎么,如今連你一個丫頭也能對我不恭不敬了?”
“奴婢絕無此意。”冬月心道胡氏好能給人扣大帽子。
她根本就不喜歡縣主,卻跑來看縣主,肯定是沒安好心。
“是母親來了啊。”姜梨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怼?/p>
但卻沒見她出來迎。
胡氏心里有些不平衡,但為了計劃,她還是忍住了脾氣:“阿梨,下大雨了,我來看看你。”
“母親進來吧。”姜梨又說,依舊不見她的身影。
胡氏攪著手上的帕子,陳媽媽趕緊將冬月擠開:“夫人,進去吧,這糕點要涼了。”
“嗯。”房門推開,胡氏像個高傲的孔雀一樣走了進去。
搞的好似誰請她來似的。
“胡夫人,您來了。”胡氏進門,燕蕊站了起來,神色跟語氣都很淡。
整個京都如今誰人不知胡氏偏心。
來看姜梨,指不定又打了什么主意。
燕蕊說話也不客氣,還以為胡氏是來為難姜梨幫姜鳶說情的,直接道:“夫人若是為了姜鳶的事來找阿梨的。”
“那么還是請回去休息吧。”
“姜鳶的事是陛下跟大理寺發(fā)判的,阿梨也無能為力,夫人就別為難阿梨了。”
燕蕊那嘴就跟個機關槍似的,朝著胡氏攻擊起來都不帶停頓的。
胡氏被她夾槍帶棒諷刺的臉一臊,險些破防:“我今日來只是因為親手做了些山楂糕想叫阿梨嘗嘗。”
所以阿梨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生母大老遠的過來給她送親手做的糕點。
難道她不應該趕緊站起來感恩戴德的迎,然后說兩句服軟的話么。
自己都主動過來了,姜梨還要怎樣。
“辛苦母親跑一趟。”姜梨坐在椅子上沒動彈。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走與胡氏上演親生母女的那副戲碼了。
因為已經不需要了。
胡氏的偏心已經暴露在了眾人跟前。
她要是再眼巴巴的討好,反而會被人不齒,所以這種事她自然不會干。
“冬月,還不快將糕點接過來。”姜梨吩咐。
冬月立馬也跟著走了進來:“陳媽媽,將糕點給奴婢吧。”
“這是夫人親手做的。”陳媽媽老臉僵硬。
她就知道姜梨不好糊弄。
也知道如今的姜梨有了太大的底氣,胡氏也輕易拿捏不住了。
“阿梨你這是什么意思,我親自給你做了糕點送過來,你怎么還這么一副不歡迎的模樣。”
胡氏想起陳媽媽的交代,開始打感情牌了,抽抽噎噎的哭起來:“我也是關心你。”
“縱然咱們母女先前有一些誤會,但是我畢竟是你的親生母親。”
“母親誤會了,我并無對你不敬怨恨的意思。”姜梨嘆了一口氣。
胡氏還不依不饒上了,姜梨很無奈,胡氏低下頭:“那你怎的不肯嘗嘗我做的糕點,不是怨恨我是什么。”
她是急著想跟姜梨套近乎,所以才會想讓姜梨立馬吃糕點。
燕蕊聽不下去了,氣笑了,指著冬月手上抱著的推盤:“胡夫人今日來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給阿梨送糕點,還是來害阿梨的?”
“你自己都說跟阿梨是親母女,那你怎么連阿梨對山楂過敏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