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這幾日的建康城格外熱鬧,每日京都城西姜鳶跟胡氏日日施粥布齋。
城中門閥權(quán)貴時(shí)時(shí)刻刻往王家跑。
雖說姜鳶給裕王籠絡(luò)了不少民心,可相應(yīng)的,卻失去了一些門閥之家的支持。
兩相權(quán)衡之下,魏瞻夾在中間十分為難,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他跟王家一時(shí)間也找不到什么好辦法。
與此同時(shí),朝廷派下去賑災(zāi)的第一批官員已經(jīng)抵達(dá)江南,他們將制定的賑災(zāi)策略應(yīng)用在澇災(zāi)上。
初步得到了效果,民心穩(wěn)定大半,圣心大悅,接連有宮中的內(nèi)侍不斷往城西跑。
又過了兩日,胡氏跟姜濤做主,多次命人將姜鳶接回姜家,但姜鳶卻并未在家中過夜。
時(shí)間一晃,到了四月初八浴佛善會這一日。
建康城中許多權(quán)貴人家都信佛,每每到了這一日,大家都會結(jié)伴前往大相國寺,吃齋念佛,祈求佛祖庇護(hù)全家。
一大早,姜鳶便先從城西趕到了建寧伯爵府去找胡氏。
胡氏這幾日太忙,都沒好好休息,整個(gè)人有些憔悴,食欲不振,也感染了風(fēng)寒。
但為了姜鳶的事能順利進(jìn)行,她還是強(qiáng)撐著幫姜鳶張羅。
就好比今日的浴佛善會,王貴妃親自前往大相國寺,并點(diǎn)名要求姜鳶陪同,一起為大晉祈福。
“老夫人,夫人跟二姑娘在外等候,說是要給老夫人您請安。”
京都之中接連下了多日的雨,天氣寒涼,貴女們的春衫到底是沒換上,依舊穿著厚厚的衣裙,避免著涼。
松云居,何媽媽從外頭進(jìn)來回話時(shí),姜梨正在服侍老夫人寬衣。
臥房中燃著檀香,香味裊裊,叫人心神寧靜。
老夫人手上捻著一串佛珠,聞言,眼皮子微微動了動:“不必了,叫她們先走吧。”
“這。”何媽媽一頓。
老夫人不想看見胡氏跟姜鳶她明白,但對方畢竟是小輩,只怕她們不肯先行離開。
“何媽媽,您梳的頭祖母最是喜歡,我出去見見母親跟二妹妹。”姜梨笑了笑,看向何媽媽。
何媽媽立馬點(diǎn)頭走上前:“是。”
“祖母,孫女先出去一趟,一會就回來,您可別先走了。”姜梨眨眨眼,她的眼睛滾圓滾圓的。
像是一只小貓兒似的,她一撒嬌,老夫人最是受不了,這會臉上也露出了笑意:“去吧,就屬你機(jī)靈。”
松云居安靜,這些年除了姜家小輩來請安外,許多都沒有這么活絡(luò)過了。
可自從有了姜梨,這里就變的不一樣了,老夫人覺得到處都充滿了生機(jī)。
就連何媽媽這些下人,一日之中臉上也始終掛著笑意。
“好。”姜梨說話軟軟的,轉(zhuǎn)身出了門。
一出去,便看見了胡氏跟姜鳶, 她臉上的笑便多了一分不同:“祖母說,今日浴佛節(jié)貴妃娘娘也會前去,叫二妹妹與母親先行,省得叫貴人等。”
“大姐姐,祖母是長輩,祖母還在家中,我們怎么好先行離開。”
再次在姜家見面,姜鳶心里的感覺十分微妙。
她還以為要過很久才能回來,沒想到這也沒多久嘛。
這都得益于胡氏幫她盜取的那些圖紙。
靠著圖紙,她可以不斷獲得嘉獎(jiǎng)恩寵,遲早有一日,還會爬到姜梨的頭頂上。
姜梨就等著看吧。
“這些日子,母親跟二妹妹做的事,也不是件件祖母都支持的,可母親與二妹妹還不是做了,今日先行一步,又有何妨呢。”
姜梨變著法的諷刺胡氏跟姜鳶。
她站在臺階上,胡氏跟姜鳶站在臺階下,不得已,胡氏只得抬頭仰視姜梨。
這叫她心中生出一股怨恨來,恨不得立馬離開這里,但她還是忍下了,沒那么沖動了:
“母親的話,我自然不敢違背,但在離開前,我想先給母親請安。”
“不必了,祖母這會正在小憩。”姜梨笑的甜甜的。
這笑純屬是膈應(yīng)胡氏。
她忍不住問:“阿梨,這話是你祖母吩咐你說的,還是你擅自做主說的?”
怎么,如今姜梨能在松云居當(dāng)家了么?還是說她能做老夫人的主?
自己這個(gè)兒媳婦都沒能得到老夫人如此寵信,姜梨一個(gè)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有什么資格。
“我不需要對母親解釋。”姜梨臉上的笑寡淡了許多,清凌凌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胡氏,仿佛要將她盯出一個(gè)洞來。
也好似在無形的質(zhì)問胡氏:你還好意思談長幼尊卑,你都舍下臉行偷盜之事了,還在這里裝模作樣。
“既然母親正在小憩,既然母親都這么吩咐了,兒媳便先行一步。”
胡氏到底心虛,被姜梨盯著看了一會就受不了了, 拉著姜鳶轉(zhuǎn)身便走。
姜鳶不甘心的咬咬嘴唇,可若是真叫她見老夫人,她心里還是害怕的。
她怕老夫人會責(zé)罰她。
“終于走了,空氣都清新了不少。”胡氏跟姜鳶一股腦離開了松云居,冬月低著頭小聲嘀咕。
胡氏臉皮真厚,偷盜圖紙的事鬧的京都沸沸揚(yáng)揚(yáng),這事雖然暫時(shí)沒有定論,雖然也有許多人偏向姜鳶那一方。
可畢竟事情鬧大了,誰看見胡氏都會忍不住議論她是不是真的偷了東西。
“別多嘴,今日浴佛節(jié)人多眼雜。”姜梨臉色淡淡的,冬月立馬應(yīng)聲:“是。”
“走吧,進(jìn)去找祖母。”姜梨走進(jìn)臥房。
半柱香后,老夫人收拾妥當(dāng),跟姜梨乘坐馬車一同朝著城門口而去。
姜家坐落在城東末尾,想要出城,倒是比其他權(quán)貴快。
大相國寺位于京都城外十五里處的青龍山上。
今日浴佛節(jié),走出城門口,便依稀能聽到從青龍山上傳來的鐘聲。
老夫人忍不住掀開車簾去看,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覺得胸腔中這幾日堆積的陰霾也消散了不少:
“城外的空氣好,天氣也一日一日好了起來,就是不知。”
就是不知江南的澇災(zāi)如何了。
聽說派去的官吏賑災(zāi)初見成效,皇帝大悅,召見姜鳶的次數(shù)也多了。
“祖母,沒事的,您不必放在心上,孫女一切都好。”
老夫人眼底有愧疚有擔(dān)憂。
姜梨握住她的手:“這不管祖母的事,不過請祖母放心,阿梨有分寸。”
“你辦事,祖母放心,但不管什么時(shí)候,你都要以自身的安全為重,知道么阿梨。”老夫人看著姜梨的眼神充滿了和善。
姜梨很感動,輕輕的將頭靠在她肩膀上:“祖母,您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傻孩子,我不對你好對誰好。”老夫人語氣寵溺,伸出另一只手輕輕的撫摸姜梨的鬢角。
姜梨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抖:“祖母,阿梨有時(shí)候不乖。”
祖母那么聰明,肯定能想到胡氏偷盜圖紙、姜鳶回京的事,都是她一手策劃的。
這樣做,會叫建寧伯爵府的聲望越來越糟糕,會損害家威望。
老夫人守了姜家這么多年,心里到底是有感情的吧。
“阿梨,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趁著祖母還能幫到你,大膽的做。”
老夫人手一頓,笑著摸了摸姜梨的小臉。
姜梨抬頭看她,老夫人眼底滿是溫柔。
那溫柔,叫姜梨忍不住鼻子酸酸的。
沒有祖母,便沒有她的今日,祖母是她在這個(gè)世界上,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