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慈安縣主此乃大不敬,陛下應當治她的罪。”
姜梨狀告的是姜鳶。
王家的人自然要站出來指責姜梨。
戴廣舉著玉笏,諫言道:“如今正值賑災的緊要關頭,慈安縣主這個時候站出來說出這樣荒唐的話。”
“這會叫災民如何想、會叫百姓如何想,只怕此后人心不穩,會影響賑災的時效。”
“陛下,臣不那么認為。”丁滿也站出來,道:“慈安縣主不是沒分寸的人。”
“今日她肝膽敲登聞鼓,只怕是覺得再不站出來恐會釀成大禍。”
“賑災固然重要,但也不能不計后果。”
姜鳶的人品如何,建康城的人心里都有一桿秤。
雖說賑災重要,所以姜鳶的過錯才能暫時被放下。
可她做的那些事,每每提起來都叫人心驚膽戰。
自然,朝中就會有幫著姜梨說話的大臣。
“陛下,臣覺得丁大人說的有理。”
馬津也跟著說。
各執說法的大臣分為兩派,又開始吵了起來。
皇帝被吵的腦袋嗡嗡的,猛的一拍桌案:“都給朕住口!”
朝堂之上,像什么樣子。
“去把姜梨跟永樂帶進來。”皇帝吩咐。
胡茂才立馬起身:“奴婢遵旨。”
他緩緩退出太極殿,心里頭想著一會該提醒一下姜梨,千萬 不要做的太過火了。
陛下因為水災的事頭疼,若是賑災不利,只怕大晉各地會生出亂子來。
所以這個時候實在是個多事之秋。
皇宮外,姜梨敲登聞鼓確實敲累了。
她手臂上原本就有傷,燕蕊心疼她,干脆代替她,拿著鼓錘將登聞鼓敲的咣咣作響。
“姜鳶偷竊,頂替了他人功勞,陛下圣明,還請還我們一個公道。”
“姜鳶行竊,賑災策略乃是偷盜他人成果,望陛下明察,切不可輕信,否則會造成嚴重的后果!”
“求陛下明察,重查姜鳶行竊一事!”
燕蕊一聲一聲的喊著。
登聞鼓有許多年未曾敲響了。
這么樣的動靜,引得皇宮內外皆出現了騷動。
后宮嬪妃第一時間聽到了消息不說,就連滿朝大臣,不管是在宮里的還是沒在宮里的,都紛紛驚了一瞬。
姜梨太大膽了,竟敢敲登聞鼓,竟敢質疑陛下的決斷!
“姜鳶行竊,求陛下明察。”
燕蕊仿佛有使不完的勁似的,登聞鼓越敲越響,好似再不攔著她,她便要將登聞鼓敲破。
胡茂才小跑著走過來,趕忙道:“郡主,縣主,陛下有請。”
姜梨跪在地上,燕蕊敲鼓。
胡茂才低聲說,往姜梨跟前靠近了一些:“縣主您一向聰明,便該知道這不是一個好時機。”
胡茂才也有些摸不透姜梨到底想做什么。
依照他對姜梨的了解,姜梨不是這樣冒失的人。
就算是狀告姜鳶行竊,那也應該拿出充分的證據,而非這樣沖動行事。
“臣女只想求一個公道。”姜梨站起身,清麗的小臉上,似有寒霜遍布:
“勞煩公公帶我們去見陛下。”
“是。”姜梨態度堅決,胡茂才也不好在這里多說什么。
太子也在太極殿,就算是陛下大怒,還有太子頂著呢,姜梨應該不會出什么事。
胡茂才這樣想著,將燕蕊跟姜梨帶去了太極殿。
太極殿中,那些大臣們偶爾會向殿外撇去,待看見姜梨跟燕蕊的身影,他們一頓,心道姜梨還真敢來。
“大膽姜梨,你可知罪!”
姜梨一進殿,戴廣便先發制人說她有罪。
她目視前方,給皇帝請安,忽略戴廣的指責:“臣女姜梨,給陛下請安。”
“姜梨,你敲登聞鼓,所謂何事。”皇帝的語氣低沉,臉色也有些黑漆漆的,似乎不怎么高興。
姜梨跪在地上,聲音恭敬:“陛下,臣女要狀告姜鳶行竊,偷盜了臣女的賑災策略搶先一步獻給陛下。”
“臣女絕非是對陛下封姜鳶為鄉主心生不滿,只是憂心那些策略會給賑災帶來不好的效應。”
“時間一長,只怕會危害江山跟黎民百姓。”
姜梨聲音清冷,大臣們擰著眉看向她。
這話說的太嚴重了。
如今賑災已經初見成效,姜梨在這個時候站出來,不是觸所有人的霉頭么。
“不知慈安縣主指認新平鄉主,可有證據。”說話的還是戴廣。
他咬死咬上姜梨了,追著姜梨不放。
不過誰叫他是御史臺的官吏,這樣的做派倒也符合他的身份。
“丁大人,敢問這朝堂是誰在做主。”姜梨撇了丁滿一眼。
丁滿一頓:“陛下乃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丁大人嘴上這么說,我看心里倒是未必這么想把。”姜梨語氣更冷了。
丁滿覺得她是在挑釁自己,冷冷呵斥:“休得亂說。”
“我亂說什么了?若非如此,怎的陛下還沒發話,丁大人便胡亂狂吠?”
“黃口小兒,竟敢出言不遜。”
姜梨話里帶臟字,丁滿氣急,指著她的手臂都在顫抖。
姜梨大膽!
不過是被封了個縣主,又不是公主。
就算是當朝公主,也不敢在朝堂之上如此大言不慚!
“就算我是黃口小兒,似乎也比丁大人懂規矩。”姜梨抿了抿唇,諷刺了丁滿兩句。
她看向皇帝,神色帶著焦急:“陛下圣明,賑災策略一事,務必要慎重!”
“那些策略只是初次得出的結論,并不成熟,貿然應用在災情上,真的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局面。”
“大膽!”
姜梨一而再再而三的危言聳聽,王保也站不住了,出言訓斥:“那些賑災策略是經過實驗的,陛下派去的官吏親自呈回來的消息,難道還會有錯不成?”
“那些策略只能應用一時,隨著災情的進一步發酵,那些策略反而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姜梨不退步。
她神色固執,皇帝深深的看著她,問:“你說那些策略是姜鳶偷竊你的,不知你有何證據。”
“陛下,那些策略姜鳶搶先一步呈現,臣女縱然是有,也沒有說服力。”姜梨眼底的眸色深了幾許。
她低著頭,眼底的晦澀藏的很好,叫王保都沒看出來,不由得嗤笑一聲:
“原來縣主敲登聞鼓告狀,是沒有證據的。”
“你空口白牙的喊幾聲冤枉,便能叫陛下為你做主了?便能叫新平鄉主背負上偷竊的罪名?”
“是啊。”
王保的話不無道理,一些大臣紛紛點頭。
胡茂才侯在皇帝身側,深深感受到了局面對姜梨的不利,不由得也為姜梨捏了一把汗。
“姜梨,看在你救永樂有功的份上,朕再問你一次,你狀告姜鳶,可有證據?”
皇帝黑壓壓的視線落在姜梨身上,如同一座高山一般,壓的人喘不過氣。
姜梨抿了抿唇。
姜鳶之所以敢那么囂張大膽的將那些策略全部呈上,不就是料定了這樣的局面。
縱然姜梨能再將那些策略寫出來一遍,也只會叫人覺得她是偷的姜鳶的。
寫了,還不如不寫。
這便是姜鳶跟她背后之人的高明之處。
“陛下,將那些策略完整的寫出來一遍,并不能成為鐵證。”姜梨的眼神越發的晦暗。
皇帝聞言,大怒:“既然你沒有證據,那你敲登聞鼓為了什么?”
“你還嫌朕不夠忙么!”
“來人,將姜梨給朕拉出來,幽閉中萃宮!”
“沒有朕的允許,不許姜梨離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