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媽媽將湯端給阿梨。”
姜梨不語,漆黑的眼瞳盯著胡氏。
胡氏心虛,用帕子捂了捂唇角吩咐:
“這湯滋補,還是趁熱喝。”
兩句話離不了喝湯。
姜梨盯著胡氏,想從她臉上或者是眼睛中找到一絲猶豫。
可并沒有。
有的只是迫不及待,好似完成任務一樣。
“是。”陳媽媽當然知道這補湯中加了料。
可胡氏厭惡姜梨,陳媽媽又豈會害怕:
“大姑娘,這補湯是夫人燉了半個時辰才燉好的。”
“你們畢竟是親母女,夫人心里是有大姑娘的。”
陳媽媽笑的很假,姜梨低頭,看著她捧到自己身前的補湯。
黑漆漆的,仔細聞,還能聞到絲絲苦味:
“不知李媽媽怎么樣了。”
“據說她被祖母關在了柴房中,母親身邊如今只有陳媽媽一個人伺候了呢。”
姜梨沒伸手接湯碗,只幽幽盯著陳媽媽,腦袋微微一歪,清麗的小臉上綻放出一抹笑意:
“陳媽媽伺候在母親身邊,可莫要步了李媽媽的后塵。”
“我是母親親生的,不是什么人都能挑撥的。”
這是在敲打陳媽媽。
陳媽媽一心向著姜鳶,姜鳶幾日不在家。
這補湯中加了藥是誰的注意,姜梨再清楚不過。
“母親覺得呢。”陳媽媽半邊身子都僵了。
她隱約覺得姜梨知道這補湯中加了慢性毒藥。
可又覺得只是她的錯覺。
姜梨微笑,越過陳媽媽看向胡氏:
“母親,李媽媽背主想害您背負上虐待女兒的罵名。”
“阿梨知道這都是李媽媽存了私心,跟母親無關,畢竟母親一向疼我。”
姜梨不是想跟胡氏拉近關心。
她是想看看胡氏究竟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但凡她有,今日這補湯都不會逼著自己喝下。
“你是我親生的,我自然不會吩咐李媽媽那樣做。”
胡氏蠢笨,總會被別人的讒言誤導。
若非如此,這些年也不會一直被姜濤拿捏。
聽著姜梨的話,她到底是有了一絲動搖:
“這湯遲遲不喝耽誤了時間,母親再給你做一碗。”
說到底,胡氏害怕了。
姜梨知道她害怕,故意說;“母親對女兒好,女兒記下了。”
“這補湯既然是母親親手做的,女兒自然要喝,楊大夫說女兒身子不好。”
“說不定喝了母親的補湯,就能改善,這樣去祖母身邊盡孝,才有力氣。”
說著,姜梨伸手去接那碗補湯:
“不然阿梨這樣羸弱,盡孝時暈倒在祖母身前,豈不是給祖母平添麻煩。”
“等等!”姜梨說的每一個字都讓胡氏心驚。
她趕忙阻止:“補湯涼了效果就不好了,這碗別喝了。”
楊大夫的醫術高超,要是姜梨喝了這碗補湯發作了。
老夫人一定會讓楊大夫給姜梨檢查,萬一檢查出是她給姜梨下毒。
她就說不清了。
“補湯涼了也是有功效的,這可是母親親手做的,阿梨要喝。”
姜梨眸光晦澀,已經接過湯碗往唇邊送。
“我說別喝了你聽不懂么!”
姜梨總是這么不聽話。
胡氏心中想著,眼神流露出哀怨,沖上前一巴掌將湯碗打翻:
“咣當。”
湯汁四濺,弄臟了胡氏的裙擺。
姜梨更是沒好到哪里去。
她低著頭,看著滿地的湯汁不由得惋惜;
“母親這是怎么了,可惜了這些補湯。”
“畢竟是母親親手做的,怎的母親還打翻了。”
前世胡氏給她送來的補湯她全都喝了。
若非師傅給她清理毒素,她只怕早就病死在床榻上了。
今生這些湯藥,她一滴不喝,甚至讓胡氏每次都不敢給她喝!
“補湯涼了效果不好了,說不定還會有反作用。”
看著打翻的湯藥,胡氏悄悄的松了一口氣。
卻不得不裝出一副關心慈愛模樣:“這碗阿梨你別喝了。”
“母親這就去再給你重新做一碗。”
“好,那就辛苦母親了。”姜梨盯著胡氏。
她的眼神很清澈,像是一面鏡子,仿佛能照出胡氏此時面容下隱藏的丑惡。
這不由得讓胡氏萌生出想離開的心思,趕緊轉過身;
“母親現在就去。”
“阿梨你在院子中好好歇息。”
“那阿梨就不送母親了。”
姜梨的目光像是綿長繁瑣的線條一樣追著胡氏不放。
胡氏甚至想尖叫出聲,帶著陳媽媽幾乎是落荒而逃的出了院子;
“陳媽媽,我怎么覺得阿梨像是知道補湯中有什么似的呢。”
她捂著胸口,胸腔中的心跳的格外有力:
“阿梨這孩子的眼神讓人覺得可怕。”
不管黎華道長是不是騙子,但姜梨克她是千真萬確。
“老奴也這么覺得。”陳媽媽不放過任何一個游說胡氏的機會:
“大姑娘一心攀附老夫人,卻忘了夫人您才是她最親近的人。”
“是啊,阿梨這么不聽話,遲早會闖出大禍的,咱們家說不定都會被她拆散。”
胡氏喃喃自語:“湛兒的尸身還在外停放,侯爺已經將他的名字從族譜上除名了。”
“都是因為阿梨回了侯府才導致這一切的發生。”
“所以啊,夫人您只是想讓大姑娘聽話一點,也是為了她好。”陳媽媽又道。
胡氏很認同,眼神再次變的堅定:“去廚房再做一碗補湯來。”
“不過這次的補湯要淡一點。”
剛剛那碗補湯中的慢性毒加的太多了,她到底是有些心急了。
忘了如今的姜梨總往老夫人那里跑,要是一口氣就達成目的,老夫人肯定會懷疑。
“是。”陳媽媽攙扶著胡氏,主仆兩個人急匆匆的往院子外走。
臥房中,胡氏的身影消失不見,姜梨這才收回視線。
看向地面上灑落的湯汁;“惠心冬月,東宮給我的那個藥盒中有一副銀針。”
“你們將它拿出來。”
“是。”冬月跟惠心也松了一口氣。
胡氏非要逼著姜梨喝湯,她們隱約覺得那湯不正常,但也沒往下毒上想。
畢竟她們想不到胡氏會那么喪心病狂的給親女兒下毒。
“姑娘,給。”
冬月跟惠心在藥盒子中果然發現了一袋銀針。
銀針的材質特殊,比尋常大夫手上的銀針都要細。
“錚!”的一聲。
銀針拿在手上,姜梨輕輕的彈了一下,銀針發出錚錚的輕鳴聲。
“碧落黃泉針。”姜梨瞇眼,只見銀針最上端的地方每一根都刻畫著葉片的形狀。
銀器的密度大,根本不會發出這種聲音,可見這根本不是尋常的銀針。
“姑娘您要做什么?”姜梨拿著銀針往地面灑落的湯汁上蘸取。
冬月惠心驚呼一聲捂住嘴,下一瞬,銀針變成了淡淡的黑色,兩個小丫頭的臉都白了。
湯中有毒,胡氏太狠心了,居然要毒害自己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