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梨園的事陛下大怒,涉事的官吏又或者是世家子弟,都絕無希望再脫身。”
老夫人思索著說:“祈氏跟張老太爺都是近功避禍者,待時間一長他們知曉撈張典無望。”
“便會舍棄大房。”
老夫人說著,看向姜梨。
惠心手巧,給姜梨挽發時順手在她鬢上掛了月牙白的絲絳。
絲絳安靜的垂落,一如少女那般乖巧可人。
老夫人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或許只是湊巧。
湊巧張典那日去了古梨園,才有了一些列連鎖反應,叫張家大房注定敗落。
“是啊,公爹跟婆母這兩日也哀愁不止。”
姜夢拉緊了姜梨的手:“還好沒傳出阿梨什么言論。”
“只是孟家女牽扯進了謠言之中。”
姜夢話落,姜梨眼神略深。
孟婷從古梨園脫身,程氏因為程寺妄圖玷污孟婷心虛,不方便也 不能在這件事上插嘴。
魏珩在中間幫了忙,但他卻沒阻止關于孟婷的謠言流傳,因為謠言傳的越大。
程氏才更會被世人議論、才更會在國公府中人跟前挺不直腰。
“且看后續如何發展吧,左右對咱們是有利的。”
老夫人又看了姜梨一眼。
姜梨安靜的時候很安靜。
顯得沉穩,老夫人最喜歡她身上這一點。
“老夫人,忠毅侯府的人到了。”
張家的事不宜過多談論。
隨著張家大房走下坡路,張鄲跟姜夢會更被重視。
但張鄲太自大,遲早會闖出禍事來,這樣一來,姜夢便能得到更多權勢。
正想著,何媽媽回稟說沈家的人來了。
老夫人一喜:“快讓他們進來。”
“是。”何媽媽應聲。
正廳的門原本就沒關,下人們也沒退多遠,否則只怕引起姜濤的懷疑。
沈家人來了,下人自然而然的迎接,沒一會,沈興便帶著華氏跟沈琴走了進來。
“侄兒、侄媳婦,給姑姑請安。”
沈興跟華氏對老夫人十分敬重。
每次來建寧侯府都要行大禮。
老夫人這些年在云臺寺禮佛,見娘家人的次數也少了,如今得見,十分激動:
“快起來,自家人不用多禮。”
“何媽媽,快備茶。”
“是。”何媽媽歡歡喜喜的準備茶水糕點。
姜夢跟華氏沈興相互問了好。
姜梨跟沈琴是小輩,待長輩說完話,沈琴實在是沒忍住,跟姜梨主動搭話:
“阿梨,上次我說過要來看你的,可家中有事耽誤了,現在才來,你不會覺得我不守信用吧。”
沈琴眼巴巴的看著姜梨,生怕她生氣了不理自己。
華氏跟沈興但笑不語,姜梨搖搖頭,對沈琴溫聲道:
“自然不會,我都理解的。”
綠蕪是個叛徒,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沈家要處置叛徒,還要調查線索,自然很忙。
“阿梨你真是善解人意。”沈琴不是故意夸贊姜梨,而是發自真心的喜歡姜梨:
“這次我來姜家多待兩天,我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沈琴期待的盯著姜梨,若是換做以前,在老夫人跟前,她都會安安靜靜的。
可如今看見姜梨,她便忍不住想親近,想多跟姜梨說說話。
或許是上次被嚇壞了吧,她心有余悸,與姜梨待在一起覺得有安全感。
“姑娘家就該活潑一些,多說說話,多相處,這樣的日子才更鮮活。”
姜梨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自然答應:“你們兩個年歲相仿,應該能玩到一起去,住在一起也沒什么。”
“多謝姑奶奶。”沈琴一聽老夫人的話,趕緊道謝。
順便,她又提了綠蕪的事:
“姑奶奶您可不知道,我身邊的那個丫鬟綠蕪是個叛徒,她險些害慘了我,害慘了侯府。”
一說起來沈琴就后怕。
要真是被綠蕪得逞了,忠毅侯府就會得罪大長公主跟燕家。
如今燕家昭雪,也是萬幸。
“這件事我知道。”老夫人沉了眼神, 沈興跟華氏欲言又止。
老夫人明白她們的意思,打發姜梨跟沈琴:“你們兩個出去轉轉吧。”
“近些年建康城的治安很好,巡視森嚴,姑娘家們也都樂于出去走動。”
“太好了。”沈琴最喜歡出門玩,一聽能跟姜梨一起。
她歡喜的很:“阿梨,咱們出去吧。”
“聽說這兩日京都新開了一家珍寶鋪子,咱們去瞧瞧里面有什么。”
“阿梨身上還有傷呢,應該多歇息,琴兒你別鬧阿梨。”
華氏一臉和藹,看著安靜若蘭花的姜梨,眼神也十分柔和:“阿梨,好孩子,綠蕪的事還要多感謝你。”
“夫人客氣了,那只是湊巧。”
姜梨搖搖頭,不想為自己請功勞:“咱們是一家人,平安就好。”
“阿梨說的對,平安就好。”沈興摸了摸胡子,眼底透著贊許。
上次在大殿上姜梨展露的一番言論讓沈興覺得她是一個聰慧的姑娘。
要知道,就連朝中的一些大臣都未必會哄的陛下龍顏大悅,但阿梨卻能做到。
就憑這樣,阿梨就絕不是外面人傳的那樣。
“阿梨身上的傷不礙事的。”姜梨也想出去。
李思跟上官清還待在柳巷,她一直沒有機會去看他們。
正好湊這個時間,去柳巷走一趟。
“阿梨,真的不要緊么,你瞧我一看見你光顧著高興,都忘記你身上的傷了。”
沈琴緊張的盯著姜梨。
她想看姜梨的傷,但又不知道姜梨具體傷在哪里。
“真的不礙事,那都不算什么。”姜梨低著頭。
她短短一句話,叫在場的人心中一酸。
尤其是老夫人,更是自責,姜梨想做什么,她都不會拘著:“叫章從章明陪著,出去散散心也好。”
在家中胡氏跟姜頌等人總是鬧阿梨。
孩子連養傷耳根子都無法清靜,還不如出去走走。
“是。”姜梨福了福身,沈琴立馬親昵的挽住她的手臂:
“我會照顧好阿梨的。”
她對姜梨擠眼睛:“今日你看上什么,我掏錢。”
“那就勞你破費了。”姜梨知道沈琴是想感激她,小來小去的,自然不用拒絕。
“當然。”沈琴高興姜梨與她不疏遠,兩個人親昵的走出正廳。
松云居的位置獨特,環境很是清幽。
想出府,需得穿過回廊,再繞過兩道垂門。
剛走出朱紅色的長廊,沈琴姜梨迎面就碰上了夏荷。
夏荷手上端著一盆血水,一看見沈琴,她便主動湊了上去,故意膈應姜梨:
“沈大姑娘是來看望我家姑娘的么。”
“以往大姑娘與我家姑娘關系好,莫非是知道我家姑娘病了。”
“閉嘴!我與姜鳶根本就不熟,你這丫鬟怎的胡亂說話。”
夏荷忽然跳出來說話,沈琴眉頭一皺,小臉冷了:“我是什么身份,姜鳶是什么身份。”
“一個養女,也配跟我相提并論?”
京都的人都對姜鳶多有盛贊, 可她就不一樣了。
她對嫡庶之分十分在意,姜鳶連姜家的庶女都不是,只是個養女,她更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