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女要感激太后娘娘才對。”
太后夸姜梨,姜梨不推辭,也沒有表現出邀功的模樣,而是說:
“若非當初太后娘娘派武總管送我回姜家。”
“便沒有阿梨后來的一切。”
“所以太后娘娘能逢兇化險、便一定能否極泰來,這都是上天對娘娘的福報,臣女不過是在其中扮演了一個小角色而已。”
姜梨太會說話。
三兩句話說的太后笑的合不攏嘴,趕緊對她招招手:“快過來叫哀家瞧瞧。”
“哀家見過那么多小輩,都不如你能討哀家喜歡。”
“是太后娘娘謬贊了。”姜梨低著頭走上前。
她離太后很近,任由太后打量。
太后盯著她,頭一次發(fā)現,姜梨雖然跟郭芙生的簡直一模一樣。
可隨著不斷相處,她與郭芙是不同的。
郭芙是柔弱的,阿梨雖然也是令人憐惜的,可太后明白,姜梨骨子里跟堅強。
“這些年你受苦了。”太后想起姜梨在永安莊子上的遭遇。
再聯(lián)想今日姜家生辰宴姜梨的表現,她以為。
倘若姜梨從小在建康城接受更優(yōu)渥的生長環(huán)境,或許比現在還要優(yōu)秀。
“阿梨信因果,或許就是在莊子上住了許多年,阿梨才能比一般人的忍耐力都要強著。”
姜梨是真的不怨恨。
因為強者從不抱怨生長環(huán)境。
太后盯著她的眉眼,從手腕上退下來一個鐲子:“這個鐲子是當年先帝送給哀家的。”
“太后娘娘,臣女不敢當。”鐲子沉甸甸的,上面有三頭彩鳳盤旋著,好似要展翅翱翔。
彩鳳周邊都是用彩繪勾勒的,整個王朝,只有太后有這么稀罕的玩意。
“收下,這是哀家送你的。”太后態(tài)度堅決:“這鐲子陪伴了哀家許多年。”
“如今哀家想把它送給你,只要你時常來永壽宮探望哀家,就好似這鐲子還在哀家身邊一樣。”
鐲子是死物,姜梨是鮮活的。
更何況后宮的女人都盯著她這只鐲子,她送給姜梨,那些女人也都消停了。
只是暫時還不能聲張。
“太后娘娘的恩情,臣女不知該如何報答。”推辭的過度,便有些過火了。
姜梨跪在地上,千恩萬謝:“臣女愿為太后娘娘赴湯蹈火。”
當著魏珩的面姜梨對太后表衷心。
因為她知道,太后跟魏珩是一伙的。
是朝堂之中,最支持魏珩的人,甚至超越了當今圣上。
“起來吧,你值得,這是你應該得到的。”太后笑著拉起姜梨。
她還有些疲倦,但知道了病因,她就放心了。
門閥勢力龐大,還未鏟除,皇族的榮耀仍舊不牢固。
所以她不能這么快就死,最起碼要看到大半成效,她才能安心的閉上眼睛。
“臣女曾經發(fā)愿,祈禱臣女的祖母長命百歲。”姜梨站起身,唇瓣微微抿起:
“如今臣女也祈求上蒼,請求上蒼叫太后娘娘長命百歲。”
姜梨的神色格外虔誠。
她很純潔,像是一張白紙。
清凌凌的目光加上一副柔和的外表,叫人生出親近之感。
太后頷首:“好孩子,你的心意哀家都知道。”
“日后多來永壽宮陪陪哀家吧。”
魏珩太忙,無法時常來陪她。
后宮倒是有不少嬪妃總想往她跟前湊合,可那些人都是帶著目的的。
她不喜歡那種有目的的接近,叫人覺得很心累,很疲倦。
“只要娘娘不嫌棄臣女討嫌,臣女一定會時常進來叨擾娘娘。”
姜梨點點頭,太后笑:“怎會嫌你煩呢。”
人年紀大了,就喜歡鮮活的東西。
看見姜梨這年輕蓬勃的模樣,她的心情也會變好。
“皇祖母,那個廚子不能再留了。”
魏珩背著手適時開口。
太后點點頭:“他敢謀害哀家,哀家不會饒了他。”
“不能打草驚蛇,得想個辦法,引誘他們上鉤。”
魏珩又說。
不知怎的,忽的問姜梨:“姜梨,你有什么好的法子沒。”
頓了頓,又道:“孤覺得你甚是機靈,說不定能幫上忙。”
“臣女倒是真的有個想法。”
姜梨恭敬回話,太后道:“阿梨你有話直說。”
“是。”姜梨應聲:“剛剛太子殿下命孫嬤嬤去殿外守著。”
“并對外宣稱太后娘娘在教小皇孫練字。”
“按理說以娘娘如今的狀態(tài),定然是沒有精力的,所以臣女猜測,太子殿下是故意說給背后之人聽的。”
“仇大富不知主謀,那主謀在后宮之中。”太后瞇眼。
姜梨奉承著夸贊,又不顯得很夸張:“太后娘娘真是明察秋毫。”
“臣女以為,那背后策劃之人,應該時常來永壽宮探望,甚至還對太后娘娘的喜好了如指掌。”
“你這么一說,哀家到真是想到一個人選。”
太后沉默了一瞬。
半晌,她才開口:“只是哀家不愿意猜忌她。”
“但也只有她,對哀家的愛好甚至是生活習性了如指掌。”
齊妃孝順,時常到她跟前盡孝。
她喜歡齊妃,超過了后宮任何也一個妃子。
甚至還時常命孫嬤嬤給齊妃送些東西,可謂叫她在后宮出盡了風頭。
所以她不明白,在外人眼中她算是齊妃的靠山,那齊妃為何要害她。
“娘娘,人心都是不可測的,利益至上,這就是人情世故。”
姜梨的聲音很低。
她說話不急不慢,若一陣和煦的清風一樣吹拂人心。
叫人平白的冷靜下來:“你年紀那么小便懂得這個道理。”
“你說的對,福禍相依,你早些年在外頭吃苦了,相應的老天也會補償你。”
“同樣的道理,上天也會叫娘娘否極泰來。”姜梨低眉順眼。
一番話說的太后心頭敞亮,胸口堆積的郁悶也消失不見了;“好了,哀家沒事。”
“咱們今日便將那內奸抓住,以絕后患。”
“臣女愿配合太后娘娘跟太子殿下。”
姜梨又說。
太后瞇著眼睛與魏珩對視一眼。
魏珩點點頭:“皇祖母放心,孤會保護好姜梨,不叫她被人針對惦記。”
姜梨幫著太后出謀劃策,事后很容易被人記恨上。
有魏珩保證,太后就放心了,只等著開展計劃,抓住害她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