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動阿梨,我自己來。”燕蕊用手擦了擦眼眶,將姜梨抱起。
鄭月好似出了神,看見姜梨暈了,她叫了一聲,也倒在了地上,似乎受驚過度。
胡茂才趕忙彎著腰過去,道:“陛下,鄭大姑娘受驚過度,暈倒了。”
他的話,更叫皇帝沒了疑慮,鄭月不知道姜梨傷的這么重,直到剛剛才看見,嚇暈了。
也就是說,她們事先沒對過臺詞又或者是商量過什么,所以鄭月才會嚇暈。
“將人一并抬到萃華宮。”皇帝臉上陰沉沉的:“宣太子立馬進宮。”
“另外,叫燕昭燕衡還有袁開濟,立馬進宮。”
“是。”胡茂才彎著腰這便要去傳旨,只聽皇帝又道:
“再者,調遣一隊龍甲衛過來,叫他們等在太極殿外。”
皇帝捏了捏眉心,疲倦顯而易見。
從始至終,他都沒有提起要見何滿又或者是宣見裴家人。
何修跪在地上,半邊身子細細顫了起來,以往這種時候,皇帝都會第一時間召裴齊進宮。
他心里隱約明白如今的場面意味著什么,但又不敢猜,只得將頭死死的扣著,一聲不敢吭。
“奴婢遵命。”胡茂才一一領命,忙忙碌碌的往外走了。
一炷香后,宮里的事鬧的沸沸揚揚,也不知是誰刻意散步了謠言,導致建康城內外的人也都在議論此事。
門閥權貴坐大不說,如今何家人也能自稱一句土皇帝了,這未免太過于諷刺。
像是一個大逼斗,狠狠地甩到了皇帝的臉上,打的他生疼生疼的。
萃華宮。
章易已經給姜梨換過第二次藥了。
魏哲第一時間進宮,坐在床榻邊說什么都不肯離開,時不時的他還會揚起小臉詢問章易。
章易掐著時間回稟:“小殿下放心,慈安縣主沒有大礙,只是一些皮肉傷,過幾日就能好。”
章易一邊說一邊扭頭看著姜梨露在外面的傷口,臉頰微微抽搐。
其實姜梨這皮外傷還挺嚴重的,他這么說只是怕魏哲擔心。
“真的么?”魏哲比劃著手勢,明顯不信。
孔嬤嬤站在不遠處,見魏哲的眼圈有些紅,猶豫了一下,上前,道:“小殿下,縣主是個有福氣的人,她不會有事的。”
“為何那些人要刺殺娘親?”魏哲揉了一下眼睛,轉身看孔嬤嬤。
孔嬤嬤頓了頓:“因為縣主知道了他們的秘密,大概是這樣吧。”
“他們好囂張。”魏哲怒了,小身子猛的站起:“我要去告訴曾皇祖母。”
說著,他噠噠的跑向殿外,孔嬤嬤跟侍奉的宮女趕忙追上去。
魏哲一走,寢殿中頓時變得空蕩蕩的。
鄭月來的時候,魏哲剛離開。
“阿梨怎么樣了?”她壓低聲音,眼尾也有些紅。
雖說她知道姜梨受傷是在演戲,但看見傷口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心里難過。
明明她們的年紀都差不多大,但阿梨總是背負著比她們沉許多的重擔。
“大姑娘放心,縣主沒事的。”姜梨對章易有恩,章易一直記在心里。
這次姜梨受傷,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章易都會幫她。
并且在太極殿時,章易是故意將傷勢說的嚴重了,引得皇帝大怒。
“阿梨什么時候能醒?”燕蕊一直守在床榻邊,話落,姜梨便睜開了眼睛。
燕蕊一喜,趕忙去扶她:“阿梨,你怎么樣了。”
“燕姐姐,我有些渴了。”姜梨睫毛微微抖了抖。
鄭月趕忙轉身:“我去倒水。”
“水來了,阿梨你快喝點。”
她倒了一杯水,折返回床榻邊,小心的將茶盞遞過去:“我喂你喝吧阿梨。”
“這點小傷不至于。”姜梨輕輕一笑,更顯溫婉可人:“我自己喝。”
“還是我喂你吧阿梨,你那傷口好嚇人。”鄭月不肯,非要喂姜梨。
姜梨拗不過她,只得就著她的手將一盞茶都給喝了。
燕蕊問:“還要么阿梨。”
姜梨搖搖頭:“夠了。”
又道:“現在是什么時辰了。”
“剛到午初。”燕蕊輕聲回,好似怕驚擾到姜梨似的。
姜梨思襯著微微抿唇:“太極殿那邊可有什么消息傳來?”
姜梨醒后,章易便自覺的去煎藥了,殿內只剩下自己人,方便說話。
鄭月見姜梨的狀態好了不少,語氣也輕快了不少:“阿梨你真的是神了,自咱們從太極殿離開后。”
“陛下根本就沒召見裴家任何人。”
“我聽說裴齊將高陽公主接回京后主動請求面圣,陛下都將他拒之門外了。”
“是么。”姜梨又笑了。
這一笑,明媚可人,叫她渾身仿佛充滿了光暈。
“陛下召見了太子殿下還有父兄。”燕蕊也壓低聲音說:“一會五哥會來看你。”
“太極殿內具體發生了什么,五哥會告訴咱們的。”
“除了召見這些人以外,陛下只怕還召了龍甲衛吧。”姜梨意味深長的說。
燕蕊一楞:“龍甲衛?這就不知道了。”
“等五哥來了問問。”
“不必問了,想來再過一會,這宮里就傳遍了。”
姜梨坐直身子,視線往窗外看去。
陽光升起,照拂大地,仿佛一切都煥然一新。
要是沒有水災的話,會叫人身心更加暢快。
章易動作快,沒用多久便將藥煎好了。
期間來了一些看望姜梨的人,都被燕蕊給打發了,又過了一炷香,燕衡果真來了。
“阿梨怎么樣。”他來的匆忙,俊臉微微有些紅,似乎是從太極殿飛奔過來的。
“阿梨好多了,五哥,進去說話。”
燕蕊拉著燕衡往內殿走。
姜梨換了一身衣裳靠在床頭,手上拿著一本書在看。
燕衡進來的時候便瞧見了這一幕,只一瞬間,他焦躁的心就安定下來。
目光慢慢變的柔和,唇角不自覺揚起,走路的動作也放輕。
“五哥哥,你來了。”輕柔的光照在姜梨臉上,將她襯的如同一塊正在發光的白玉。
姜梨聽到聲音扭頭去看,看見燕衡,她展顏一笑。
這一笑,歲月靜好,叫人忍不住想叫時間多停頓一會。
“阿梨,叫哥哥看看你的傷怎么樣了。”燕衡眼神暗了暗,三兩步走上前。
姜梨歪了歪腦袋,有些俏皮的說:“不當事的。”
“其實不嚴重,只是看著嚇人一些。”
她研究過傷口的處理,知道怎樣的傷既不痛又能叫人看著覺得夸張。
所以,還真就沒什么事。
“總歸是受傷了,怎會不疼。”燕衡的語氣充滿疼惜。
他緊緊的盯著姜梨的手臂,姜梨抬起手晃了晃:“五哥哥,我真的沒事,你看。”
“宮里雖然大,但到底不方便養傷,一會我接你回國公府休養。”
燕衡笑的寵溺:“姜家也不適合養傷,我命人跟老夫人說一聲,這幾日你就住在國公府。”
“五哥。”姜梨輕輕開口,出聲打斷了燕衡:“龍甲衛陛下可是派給了你調遣。”
“啊。”
姜梨的一句話,叫燕蕊發蒙。
龍甲衛可是皇帝身邊的第一暗勢,怎么可能隨便交給別人調遣,那得是多大的信任。
“嗯。”燕衡眸色更深了幾許。
陛下懷疑裴耀,猜忌裴家,便會將恩寵分給別人。
裴燕兩家勢均力敵多年,裴家失寵,燕家自然會受益,進而分寵溺,得權。
阿梨將朝堂的局勢,看的太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