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賑災的事,我倒是希望不與黨派相爭掛上關系,我只是希望能少死一點人,能少叫百姓們遭點罪。”
燕蕊抬手抹了一把眼眶:
“可是皇權是冰冷的,參雜著利益,不管是什么,都不會放過,都要被利用。”
“就連百姓的命,也不過是皇權相爭下的犧牲品,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其實我們都一樣,命運也都是一樣的。”
“可是為什么不能有一段時期,哪怕只是一段,能叫百姓們覺得日子是幸福的呢。”
“百姓們很容易滿足的,縱然只有一段,后世流傳起來,也會叫人回味無窮。”
否則這個世道的存在只會叫人心生荒涼,這樣的日子,過的又有什么意義呢。
“燕姐姐,一定會的,一定會有那樣一段時間。”姜梨回握住燕蕊的手。
燕蕊紅著眼圈抬頭看她,重重點頭:“阿梨說會,我便信。”
“不會太久的,咱們不是已經在爭取了么。”姜梨笑著抬手擦了擦燕蕊眼尾的淚珠。
燕蕊拉住她的手:“阿梨你說的對,咱們都在為此而奮斗努力。”
只要天底下還有像他們一樣的有識之士,便一定會實現的。
“你瞧,天又重新亮了,并沒有下雨。”
日光撥開層層陰云,折射大地,叫一切都重新煥發生機。
姜梨轉身往外看去,依稀間聽到鳥兒的嘰嘰喳喳聲,她覺得,這是人間最美的聲音。
兩日后,朝勢果真發生了變化。
皇帝病重,太子禁足,朝中的大事皇帝都交到了魏瞻手上。
一直以來,因為魏瞻的身世,皇帝不得意他,疏遠他,他也因此苦惱。
畢竟哪個孩子不想得到父親的寵愛跟喜歡,魏瞻也不例外。
這次皇帝病倒,罕見的親近魏瞻,還對他委以重任,叫魏瞻心中狠狠地出了一口氣。
太初宮,皇帝兩天沒出宮門了,臥病在床,除了召見傅盛還有蘇秦等大臣以外,召見最多的便是魏瞻了。
此刻,魏瞻從太初宮中又領了一道圣旨。
圣旨上寫著叫他全權派遣官吏、調動銀錢物資用于賑災一事。
漕運跟稅收還能拖延一段時間,但賑災迫在眉睫,一日災情不穩定,朝堂便不會穩定。
故而,魏瞻覺得皇帝將此重任交到他手上,代表著對他的全然信任。
“殿下,貴妃娘娘在仙華殿等您呢。”一出太初宮,王貴妃身邊的侍奉嬤嬤翁嬤嬤便迎了上來。
“母妃找本王有何事?”魏瞻斂了斂眉。
他手上還拿著圣旨,原本想去東宮與魏珩炫耀一番。
可王貴妃有事尋他,他便得先過去一趟。
“是太保大人傳了信來。”翁嬤嬤低著頭說。
魏瞻一頓:“走吧。”
“是。”翁嬤嬤趕忙跟在魏瞻身后,二人朝著仙華殿而去。
仙華殿中,王貴妃正翹首以盼,激動的捏著帕子,頻繁張望。
大宮女翠羅帶著其他的宮女擺放糕點泡了上好的萬葉銀春,旋即侍奉于兩側。
“娘娘, 裕王殿下到了。”
仙華殿與太初宮離的不遠不近,魏瞻急著去尋魏珩炫耀,腳程快,到的自然也快。
宮女回稟,王貴妃喜出望外:“快叫皇兒進來。”
“兒臣給母妃請安。”魏瞻近日意氣風發,身穿黑金云錦蟒紋袍,頭戴赤金三珠冠。
威風凜凜,儀表不凡。
一走進寢殿,他便給王貴妃請安。
王貴妃趕忙扶他:“皇兒不必多禮。”
說著,她視線下移,看見了魏瞻手上的圣旨,語氣難掩激動:“皇兒,圣旨上寫了什么?”
“母妃,父皇將賑災的一切事宜都交給了兒臣。”從魏瞻的語氣中不難聽出他的驕傲。
王貴妃與有榮焉:“皇兒辦的不錯。”
“此次賑災成功后,你的聲望便能壓過魏珩,屆時,民間百姓便只知裕王,不知太子了。”
“所以賑災的事及其重要。”魏瞻贊同王貴妃的說法。
不僅他們兩個是這么以為的,王家人還有其他的擁護者,也都是這么覺得的。
“可是此次災情嚴重。”王貴妃拉著魏瞻往殿中走:
“既然你父皇將賑災的事都交給了你,戶部撥款多少你便也能直接做主了吧。”
“父皇是這個意思。”魏瞻坐在桌案邊。
桌子上放著他喜歡吃的酥餅,還有他喜歡喝的茶水。
他剛好渴了餓了,一邊吃,一邊回答王貴妃的話。
“剛剛兄長來信,信上提起了賑災的事。”王貴妃眼神溫軟:
“自古賑災的人,都能從中撈到油水,王家等家族中人都十分激動。”
“母妃,這次兒臣并不打算撈什么油水。”魏瞻擰了擰眉,吃點心的動作一頓。
王貴妃趕忙道:“母妃知道你想立功,叫你父皇看看你也是有能力的,不比魏珩差。”
“但兄長的意思是,既然陛下已將調款還有調人的事都交由你負責,那你便動用戶部以及工部的全部籌碼,盡全力賑災。”
如此一來,既落到了好名頭,又不用耗費自己的金錢錢財,可謂是好事一樁。
“兒臣心里有數。”魏瞻的眼神涼了不少。
一直以來,王家跟門閥都在插手他的事,好似能當他的家做他的主。
他既想擺脫這種控制,又不得不背靠門閥的支持,十分矛盾。
可賑災的事他自有決斷,堅決不叫門閥插手,否則只怕會壞事。
“皇兒一向聰明,一定能辦好此事的。”王貴妃又給魏瞻倒了一杯茶水。
魏瞻沒了心情,象征性的坐了一會便離開了仙華殿。
原本他想去東宮,也沒了心情,只想盡快平穩災情,立下功勞。
故而,他加快了動作,日次,他下令,再叫戶部撥款十萬兩白銀用于南下賑災。
并且,前往江南賑災的官吏,從工部抽走了將近一半。
除了官吏跟錢財,魏瞻甚至還動了西郊的兵。
一連串這么大動作,引的朝臣轟動,尤其是丞相黨,坐不住了,紛紛登門丞相府,商量對策。
魏珩禁足東宮,丞相一黨跟魏瞻斗的水深火熱,如此他倒是落得清閑。
魏瞻胃口大,折損了蘇秦的利益,丞相黨也不是吃素的,當晚便集體進宮跪在太初宮門口,請求面圣。
“圣上,這兩日涌進建康城的流民越來越多了,不過還好有新平鄉主安撫他們。”
“在新平鄉主的安撫下,流民井然有序,安生度日,可見新平鄉主影響力及大。”
“江南賑災迫在眉睫,臣等求情陛下派遣新平鄉主一起南下賑災,以安災民,慰問民心,共度難關!”
面圣的大臣都是丞相的人,他們早就有心將叫姜鳶前去賑災。
原本沒想這么快,可誰叫魏瞻逼的太緊,他們不得已,只得出此下策。
他們就不信姜鳶一南下,裕王跟門閥一點血不出便能平穩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