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伍院長眉頭皺得像是能夾死蒼蠅,沈勁松的臉瞬間一片慘白,顫顫巍巍開口,“院、院長,我家孩子……怎么樣了?”
伍院長看了沈二寶一眼,再看了一眼擠在門口的人,終究不敢妄下結論。
“那什么,縣醫院里缺少檢查的儀器,趁著現在時間還早,我寫個條子,用縣醫院的救護車趕緊把孩子送市醫院去。”
這話一出,沈大寶白眼一翻就往后倒,門口頓時嘩然一片,李安明趕忙伸手把人扶住,大喊一聲,“快!這里又倒下了一個!”
江秋菊一頭冷汗,簡直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劉副局長神色灰財,一轉眼看到罪魁禍首來了,怒氣直沖頭頂。
他一把扯過江秋菊,指著里頭像是隨時要疼斷氣的沈二寶,又指向雙眼緊閉的沈大寶,“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我早就跟你說過,讓你警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不要在外頭打著我的名義惹事!不要打著我的名義惹事!為什么非要把我的話當做耳旁風!”
江秋菊嘴唇哆嗦,她看到沈二寶身上那個腳印也嚇了一跳,江小容在她家的時候明明說的是沒用什么力氣,但是看腳印……那像是沒用什么力氣的嗎?
“我、我……”她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想解釋,又實在找不到話。
她能解釋什么呢?說江小容和江紅英不是故意的?這話別說劉副局長不信,就是她也沒辦法相信。
沈勁松上前抱起沈二寶,看向夫妻倆的眼神萬分冷漠,“老李,幫忙扶一下大寶,我們一起去市醫院。”
李安明應了一聲,門口擠著的人紛紛讓開。
這時候一陣哭聲由遠及近,大家扭頭一看,發現是王麗華和王小蘭、蘇成才兩口子。
江秋菊意識到什么,趕忙掙開劉副局長的手,轉身就想跑。
可是還是遲了,王麗華如同一頭發怒的母獅子,徑直就朝她沖了過來,劈頭蓋臉就打。
“我知道你一向看不慣我!覺得我一個農村來的泥腿子不配住進公安家屬院!不配嫁給我家老沈!所以我從來不跟你打交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家屬院里是怎么傳我的閑話!”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我的女兒!”
江秋菊頭發被拽著,根本還不了手,也不敢還手,只能無力的辯解,“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有讓她們這么做!”
楊小蘭在過來的路上已經聽王麗華說過了,嚴美惠和張淑媛去服飾百貨商店報信的時候,她也剛好在前面,把事情經過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聽見江秋菊這么說,直接就對著她狠狠啐了一口。
“你沒有,你沒有她們敢那么做?兩個孩子究竟惹到你什么了?你到底還是不是人?要是二寶有什么事,我們整個紅星村都不會善罷甘休,縣公安局做不了我們的主,那我們就去市公安局告!去京市告!就不信找不到給我們做主的地方!”
楊小蘭是真的要被氣死了,兩個孩子都是她看著長大的,在紅星村的時候雖然蘇老太一家不做人,她可都沒有像今天這樣被欺負過。
她一把揪住江秋菊的衣領,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刮子。
畢竟是自己孩子的母親,這么多年也一直盡心盡力的照顧自己,照顧整個家,看著江秋菊挨打,劉副局長終究不忍心,上前攔人。
他剛一過去,蘇成才就黑著臉擋在了他面前,“就是你縱容自己的愛人欺負農村人?”
這話劉副局長可不能認,要是認下,別說他會從現在這個位置滾下來,就是普通警察他也沒法做了。
所以他趕忙搖頭解釋,“不,這都是誤會,我愛人嘴巴是碎了一點,但這事絕對不是她指使的,是她娘家親戚在外頭狗仗人勢,跟她沒有關系啊!”
“當然跟我也沒什么關系,所有事情我都不知情。”
蘇成才冷笑兩聲,“你等著吧,這件事情不會完。”
之前進城來干活的時候,三爺爺和五舅公舅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務必保護好王麗華母女三人,尤其是沈二寶,那可是紅星村出來的小神童,相當于是紅星村全村的希望。
要是讓三爺爺和五舅公知道今天的事,兩個老人估計會帶著繩子吊死在縣公安局的大門口。
伍院長寫完條子,看著門口的鬧劇,氣不打一處來,重重在辦公桌上一拍,氣沉丹田吼道:“還在鬧什么?現在是鬧的時候嗎?還不趕緊去市醫院!還救不救孩子了!”
大家反應過來,趕緊把王麗華和楊小蘭拉開,快步朝著樓下走。
江秋菊不敢再去礙眼,忙不迭吧,一直抓在手里的布袋塞到劉副局長手里,“快跟上去!我把存折和家里的現錢都帶來了!”
劉副局長深深看了她一眼,這一眼有無奈也有恨鐵不成鋼,“在我們回來前,讓你娘家那兩人去公安局自首,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
這話讓江秋菊再次渾身發抖,她動了動了唇,想說什么又不敢說。
但劉副局長已經沒時間聽她找借口,小跑著跟上前面的隊伍。
等人都走了以后,江秋菊抹了一把臉,一步也不敢停,去車站坐車回了娘家。
江家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江小容正翹著二郎腿看小人書,江老太坐在旁邊,笑瞇瞇的喂他吃雞蛋羹。
江秋菊一回來就看到這幅景象,終于忍無可忍,上前一把扯過江小容手里的小人書撕得粉碎,又搶過張老太手里的碗狠狠砸到地上。
江小容見江秋菊這樣兇神惡煞的樣子,“哇”的一聲就倒在地上打起滾來。
江老太見到寶貝孫子哭了,二話不說就給了江秋菊一個耳光,“你個白眼狼!是不是要翻天!”
“我把小容交給你,讓你好好照顧他,結果你竟然敢打他,你難道忘了當初公婆死后是誰把你拉扯大的嗎?”
“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回報過我什么,但小容我的命根子,誰也不能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