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太醫(yī)的那一刻,方姨娘先是慌了一瞬,但很快就穩(wěn)住了。
別管怎樣,她下的毒藥是無色無味的慢性毒藥,太醫(yī)就算再有本事,應該也不能那么輕易的查出來才對。
就算查出來了又如何,沒有證據(jù)能證明是自己做的,她照樣可以躲過這一切。
想明白這些事情之后,方姨娘就像是吃了個定心丸似的,趕緊把太醫(yī)迎接進來。
這次來的太醫(yī)不是鄭欽的心腹,但和鄭欽關系很不錯,叫宋太醫(yī)。
他今年五十多歲,在太醫(yī)院德高望重,很多人都尊敬他,就連去后宮給很多妃子請平安脈時,那些妃子也對他客客氣氣的,足以看出宋太醫(yī)的醫(yī)術有多好。
宋太醫(yī)說明情況之后,方姨娘也沒有阻攔,還拿出帕子裝模作樣地抹了幾滴眼淚。
“太醫(yī)有所不知,我們幾乎把京城里所有的郎中全部都請來了,甚至還張貼出去消息尋找外面的名士來為我家老爺治病。”
“但沒想到一點效果都沒有,反而讓老爺?shù)牟「訃乐亓耍覀冋媸菬o路可走了。”
她的演技可真不是吹的,就這么幾句話,眼淚都直接下來了。
“只可惜我家老爺福薄,也沒能耐請?zhí)t(yī)入府,幸好攝政王幫了一把。太醫(yī)真是辛苦您了,您快給我家老爺瞧瞧吧。”
方姨娘哭哭啼啼的模樣,實在看不出她就是給姜家主下毒的人。
宋太醫(yī)答應一聲,“姨娘別擔心,老朽最擅長治療這種病癥,想來應該很快姜家主就沒事了。”
“那就有勞太醫(yī)了。”
方姨娘嘴上說著,還拍了拍胸口,心中卻咯噔一跳。
什么叫做宋太醫(yī)最擅長治療這種病?他還沒上前把脈呢,難道就知道姜家主生的什么病了嗎?
她總感覺宋太醫(yī)是話里有話,但又猜不出來究竟想干嘛,只能先站在一邊靜觀其變。
宋太醫(yī)走到床前,拉出姜家主的手為他把脈,很快眉頭就擰了起來。
這不對勁啊。
鄭欽把他從皇宮里叫出來時,并沒有說姜家主生的什么病,但說了這么一句話,姜家的情況比他想象的要復雜的多,所以不管用什么辦法,只要能把姜家主的病治好就行了,速度越快越好,最好七天之內就能讓他開口說話。
宋太醫(yī)不知道姜家發(fā)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鄭欽不會無緣無故地跟自己說這樣的話,所以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別管怎么說,宋太醫(yī)在宮里混了那么多年,可不是白混的。
像他十幾歲就已經進太醫(yī)院工作了,后宮的爾虞我詐勾心斗角,他看了不知多少,甚至連朝代都更換了三個呢。
因此,一看方姨娘這心虛的樣子,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剛才他故意說那些話,想炸她一炸。
而現(xiàn)在一搭手給姜家主診脈,宋太醫(yī)的眉頭直接皺得緊緊的。
不對勁,這事很不對勁。
外人都說姜家主是生病了,所以才會一病不起,到現(xiàn)在都沒有康復的可能性,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可現(xiàn)在一把脈,宋太醫(yī)才發(fā)現(xiàn),姜家主根本就不是生病了,而是中毒了。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好端端的,誰會給姜家主下毒呢?
他可是一家之主,又是在朝為官的大臣,這樣做豈不是太冒險了嗎?
再說了,就算真有人給姜家主下毒,那也不至于毒成這個樣子啊。
都已經這么久了,竟然一點好轉的可能性都沒有,也看不出任何跡象。
這足以說明,那個給姜家主下毒的人應該就在他身邊,并且隨時隨地都可能再次下毒,所以姜大人才會這樣一直纏綿病榻,始終無法起身,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整天渾渾噩噩的。
“太醫(yī),我家老爺情況如何?”
方姨娘在一旁迫不及待地詢問道。
看她的表情似乎很擔憂,實際上擔心的是自己可千萬別被太醫(yī)看出任何破綻啊。
方姨娘之前聽說過宋太醫(yī),說他有妙手回春的稱號,還說他是什么在世華佗。
雖然方姨娘沒讀過幾年書,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么意思,但她明白,宋太醫(yī)一定是一個有真本事的人。
這件事落到他手中,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萬一他真的當著很多人的面直接說出了真實的情況,可怎么辦?想想都令人心驚。
宋太醫(yī)沒有理會一旁的方姨娘,繼續(xù)給姜家主把脈,同時心中也在思考該如何解決這件事。
如果實話實說的話,會不會打草驚蛇呢?
他不知道那個給姜大人下毒的人是誰,但一定在自己身邊,而且對方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接觸到姜大人,才會讓他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會是方姨娘嗎?
宋太醫(y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方姨娘,她神色十分緊張,卻也看不出任何異樣,好像真的很擔心姜大人似的,看樣子也不像是裝的。
宋太醫(yī)有點糊涂了。
方姨娘再三催促,宋太醫(yī)這才慢悠悠地松了手,捋了把山羊胡,輕聲道:“方姨娘別著急,姜大人的病癥雖然比較難治,但并不是沒有希望。況且他的病才持續(xù)了一個月,好說好說。”
“我這就去開個方子,熬了藥之后喝下,雖然不能讓姜大人馬上就痊愈,但最起碼情況能好些,最多三日,他便能開口說話了。”
“什么?”
方姨娘心中一驚,手上的帕子竟然直接掉在地上了,身子也跟著狠狠一抖。
一旁的丫鬟趕緊扶住她,小心地使了個顏色。
方姨娘卻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她知道宋太醫(yī)的醫(yī)術很好,卻也沒想到自己下了這么久的毒,宋太醫(yī)只用一劑藥方就能讓姜大人重新開口說話,這不是太神奇了嗎?
但宋太醫(yī)并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他說的話應該是真的,所以方姨娘才會這么驚訝。
“方姨娘,你怎么了?”
宋太醫(yī)疑惑地看著方姨娘,見她震驚得臉色都白了,忍不住詢問出聲。
他的確不知道姜家內部出了什么事情,但他明白一件事,鄭欽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地和自己說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