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光陰在業火輪回的灼燒中悄然盡了。
幽藍色的業火如潮水般退去,最后一縷火苗在蘇墨指尖熄滅,化作一道精純的魂火沒入識海。他周身的金色紋路已凝練如實質,肌膚上仿佛覆蓋著一層流動的鴻蒙玉髓,連呼吸都帶著輪回洗練后的沉靜。
劫云之上,深紫色的云層漸漸褪去猩紅,轉而泛起一層迷蒙的灰霧,霧中隱約有時光碎片在閃爍,仿佛藏著萬古前的星辰與未來的塵埃。
“第七重風劫——時空斷魂劫,落!”
那道大道之音準時響起,這一次,聲音里帶著時空錯位的混沌感,像是從遙遠的過去與未來同時傳來,又像是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聽得人仙魂陣陣發顫,就連思維都要被攪成亂麻,分不清此刻是真實還是虛妄。
話音未落,劫云中的灰霧驟然翻涌,化作一道灰金色的風柱。風柱中不見火焰,也無利刃,卻纏繞著無數扭曲的時空碎片——有的碎片里是億萬年前的仙王征戰,有的是尚未發生的宇宙寂滅,更有甚者,是無數平行時空里蘇墨隕落的畫面。這風,是時空法則的具現,能撕裂神魂與肉身的時空錨點,讓修士在過去與未來的夾縫中魂飛魄散。
灰金色的風柱呼嘯而下,所過之處,虛空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混沌之氣在風柱邊緣稍稍觸碰,便化作齏粉,連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去——那是被強行拉拽進不同時空維度的結果。
“這時空之力,有點意思。”
蘇墨眸中金光一閃,那風柱還未臨身,其中蘊含的時空法則之力便如無數只無形的手,瘋狂拉扯他的仙魂與肉身,好似要將他的存在從當前時空剝離,扔進無盡的時間亂流之內,讓他在時空的縫隙中永世漂泊,成為那無家可歸的孤魂。
“不過也就那樣,想要磨滅本座,還差得遠了。”
嘴角微微上揚,掠過一抹自信的弧度,蘇墨不退反進,直接主動上前一步,踏入那灰金色的風柱之內,身影瞬間被扭曲的時空碎片吞沒,消失在層層疊疊的光影中。
剎那間,蘇墨只覺仙魂一疼,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他看到自己剛剛穿越時的懵懂青澀,又看到未來的自己被一眾準仙帝圍攻的慘狀;指尖剛觸碰到當前時空的星骸碎片,下一秒便摸到了萬古前尚未冷卻的巖漿;仙軀時而變得蒼老如枯木,時而又化作初生的嬰孩,連骨骼都在時光的沖刷下發出“咯吱”的呻吟,好似隨時會崩解在過去與未來的夾縫中。
這便是時空斷魂劫的恐怖——它不直接摧毀肉身,而是用錯亂的時空法則攪亂仙魂與肉身的聯系,讓修士在“存在”與“虛無”之間反復拉扯,最終仙魂崩散,淪為時空亂流中的塵埃。
就連稍弱點的十階永恒仙王,在這時空斷魂劫下,都將是九死一生之局。
但與蘇墨而言,這時空斷魂風不過是他成長路上的踏腳石,他就像是那水中磐石,任由洪流沖擊肆虐,都難以撼動其分毫。
每一片過去的碎片,都化作淬煉他仙魂的養料,讓他對過往的道途領悟更深;每一片未來的碎片,都被他以鴻蒙之力碾碎,化作加固當前道基的磚石;至于那些平行時空的隕落畫面,更是成了磨礪道心的砥石,讓他愈發堅定“萬劫不滅”的信念。
......
一年光陰在時空亂流的撕扯中悄然逝去。
灰金色的風柱漸漸平息,那些扭曲的時空碎片在蘇墨周身化作點點光塵,被他體表的金色紋路一一吸收。
接著,蘇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辰生滅,又似含萬古虛空——時空斷魂劫的淬煉,讓他的仙魂與肉身都烙上了時空法則的印記,都不曾動用時間法則自己,他舉手投足間,就讓周遭的時間流速微微凝滯。
劫云之上,深紫色的云層徹底褪去了先前的色澤,轉而變得一片漆黑,黑得純粹,黑得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法則。
“第八重風劫——虛無湮滅劫,落!”
大道之音響起,這一次,聲音里不帶任何情緒,甚至連波動都沒有,就像來自絕對的虛無,聽得人神魂都要被吸扯進去,像是要隨著聲音一同墜入那片無盡的黑暗,再也無法掙脫。
話音落下,那片漆黑的云層中,涌出一道純黑色的風柱。風柱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無”的特質——沒有能量,沒有法則,只有純粹的湮滅之力,所過之處,無論是星骸、氣流,還是時空碎片,都在接觸的瞬間徹底消失,連“虛無”都無法形容其狀態,仿佛從未存在過。這風,是“有”與“無”的界限,能直接抹除修士的存在根基,讓仙魂與肉身連同道基一起,歸于絕對的虛無。
蘇墨望著那道無聲逼近的黑色風柱,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閃過一絲明悟。他能感覺到,這風柱中蘊含的“虛無”之力,恰好是鴻蒙本源的另一面——鴻蒙生萬物,虛無滅萬物,二者本是同源。
“來得好!”
一聲低喝,蘇墨再次主動迎上。這一次,他連體表的金色紋路都未曾刻意催動,任由黑色風柱將自己吞沒。
剎那間,一股難以言喻的“空無”感席卷全身。他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手臂,卻感覺不到絲毫實體;識海中的鴻蒙天珠明明懸浮在那里,卻像是隨時會消散;甚至連“我在渡劫”的念頭,都在被一點點剝離,仿佛要化做最為原始的混沌。
這便是虛無湮滅劫的可怕,它不摧毀,只“抹除”,讓修士從根源上懷疑自身的存在。
但蘇墨的道心早已在萬劫中錘煉得堅不可摧。他守住靈臺一點清明,運轉《鴻蒙萬劫不滅經》,引導著體內的鴻蒙本源主動與“虛無”之力碰撞。鴻蒙紫氣如逆游的魚群,在黑色風柱中穿梭,每一縷紫氣都在“有”與“無”的邊界掙扎、吞噬——虛無試圖抹去鴻蒙的存在,鴻蒙卻在虛無中汲取“湮滅”的精髓,讓自身的本源更加圓滿。
他的身軀時而變得透明,仿佛要融入虛空;時而又凝實如混沌頑石,散發出“存在”的厚重。黑色風柱持續沖刷著他的每一寸血肉與神魂,那些被抹除的部分,很快便在鴻蒙本源的流轉中重生,且每一次重生,都多了一分對“存在”的深刻理解。
......
又是一年過去,黑色風柱如潮水般退去,最后一縷虛無之力沒入蘇墨的眉心,讓他的識海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隨即歸于沉寂。此刻的蘇墨,周身氣息變得愈發內斂,仿佛與周遭的虛空融為一體,卻又帶著一種“萬法不侵”的篤定——虛無湮滅劫,讓他的鴻蒙本源真正觸及了“有無相生”的境界。
沒有給他一點喘息機會,劫云再次翻涌,這一次,云層中竟浮現出一片灰白色的海洋,海洋中沒有水,只有無數正在崩解的法則碎片與宇宙塵埃,散發出“終結”的氣息。
“第九重風劫——寂滅歸墟劫,落!”
大道之音帶著終結一切的威嚴,好似宣告著萬物的終點,聽得人從心底生出一股無力感,只想隨波逐流,歸于那片寂滅。
灰白色的海洋化作一道蒼茫的風柱,其中裹挾著宇宙寂滅的力量——星系在其中坍縮,法則在其中崩解,連時間與空間都在緩緩“死亡”。這風,是萬物歸墟的前兆,能讓修士的仙魂、肉身、道基一同走向終結,化作歸墟的塵埃,再也無法輪回。
蘇墨抬頭望著那道蒼茫風柱,眼中燃起熊熊戰意。這是九重風劫的最后一重,也是他萬劫不滅體完成最后蛻變,躋身準帝兵的最終考驗。
“寂滅歸墟劫,助本座更進一步吧。”
說著,蘇墨不退反進,一步踏入風劫之中。
頃刻間,寂滅的力量如海嘯般涌來。他的仙軀開始出現老化、崩解的跡象,皮膚褶皺,毛發花白,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識海中的仙魂蒙上一層灰敗,好似隨時會熄滅;體內的鴻蒙本源流轉速度驟減,像是要隨著萬物一同歸于沉寂。
但蘇墨始終屹立不倒。他張口一吸,將那些崩解的法則碎片、寂滅的能量盡數吸入體內。鴻蒙本源在他的引導下,展現出“生”的極致——在寂滅中催生新的法則嫩芽,在終結里孕育重生的契機。他的仙軀一邊崩解,一邊以更快的速度重組,新生的肌膚泛著超越以往的光澤;仙心在灰敗中亮起一點星火,隨即燎原,愈發璀璨;鴻蒙紫氣流轉間,竟在風柱中開辟出一片小小的“生界”,與周遭的寂滅形成鮮明對比。
蒼茫的風柱中,蘇墨的身影時而模糊如將滅的燭火,時而清晰如永恒的星辰。他以自身為鼎爐,以寂滅歸墟之力為薪柴,沖擊著準帝兵最后一絲桎梏,每一次呼吸,都讓萬劫不滅體的氣息更盛一分。
......
一年后。
當最后一縷寂滅之風消散,劫云開始緩緩散去,慢慢露出寂滅星海原本虛空。
蘇墨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雙目緊閉,渾身上下,彌漫著生滅、時空、虛無、寂滅等多重法則韻味,這些法則在他周身交織成一道淡淡的光暈,流轉不息。仙軀的每一寸肌膚都散發著“萬劫不滅”的道韻,仿佛歷經萬古而不朽,整個人似是陷入了某種玄妙之境,與大道共鳴,氣息時而內斂如凡人,時而磅礴如宇宙。
“就是現在,小輩,你的仙體本王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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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4章你的仙體本王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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