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貴一開始還迷迷糊糊,又突然被這么一嚇,腦子還沒能轉過來,條件反射的應了一聲“什么事?”
說完才反應過來,趕忙搖頭,“什么蘇大貴、王大貴的,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吧?我叫蘇萬金。”
雖然他已經在極力找補,可警察同志也不是吃干飯的,他們審訊過無數罪犯,從他臉上的微表情也能看出來他在撒謊。
另外兩名警察一把推開門,架住他就往外扯。
鄧心如這時候聽到動靜也披著衣裳出來了,一見到警察,當即臉色也是一變。
為首的中年警察一看到她,也問了跟剛才差不多的問題,“鄧心如?”
鄧心如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擠出一抹笑來,“是,警察同志今天來是有什么事?”
中年警察點了點頭,“那請跟我們走一趟吧,有個案子需要你們配合?!?/p>
鄧心如看著中年警察不容商量的表情,在自己手掌心用力掐了掐,努力表現出平靜的樣子,“好,我肯定配合?!?/p>
“幾位警察同志看起來面生,不像是我們楓葉市的人,請問是……?”
中年警察扯了扯唇角,知道她這是在探他們的底,不過也沒什么不能說的,遂皮笑肉不笑道:“我們是從省里來的,所以你看著自然就面生了,你大伯是鄧鴻吧?放心,他也會接受調查?!?/p>
只這么一句話,就讓鄧心如涼了半截。
她手指輕顫,看向縮頭縮腦的蘇大貴,知道省里來人調查,還連她大伯一起查,只有一個可能,就是蘇大貴假死的事被人捅上去了。
鄧心如張了張口,想辯解幾句,但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什么也說不出來。
只能在心里不停祈禱,希望大伯能把事情做得干凈點,不要被人抓住馬腳。
被警察帶出門的時候,她冷冷看了蘇大貴一眼,明白事情最有可能出現蘇家那邊,心里控制不住生出了怨懟。
楓葉市除了她爸媽和大伯,根本沒有人知道蘇大貴的真實身份,能被捅上去,必然就是蘇家沒有處理好王麗華。
蘇大貴被她冰冷的眼神掃過,慌忙垂下了眼睛,心里開始飛速盤算起脫身的辦法。
眼下的情況,他只能咬死自己就是蘇萬金,反正鄧鴻幫他偽造了身份證明,只要不想一起進去,肯定也會咬死他這個新身份。
最要緊的是,他一來就哄著鄧心如跟他領了結婚證,他和鄧家現在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只要多拖幾天,傳信回去讓蘇老太趕緊解決掉那母女三人,來一出死無對證,那這個局就能破。
想明白這一切,蘇大貴站直身體,任由警察將他和鄧心如一并帶走。
他設計假死,心態當然比一般人更好,剛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會兒已經快速緩了過來,還有心情低聲安慰鄧心如別怕。
鄧心如怎么可能不怕,要是因為她牽連了家里和大伯,爺爺和大伯娘一定不會放過她。
當天下午,縣城公安局就接到了調查鋼鐵廠工人蘇大貴是否真正死亡的命令。
也就是在同一時間,有一個中年男人去了紅星村蘇大貴家,只待了半個小時就匆匆離開。
看到他的人只有在院子里堆雪人的蘇大寶和蘇二寶。
蘇大寶是因為他看著格外眼生,才多看了幾眼。
蘇二寶則是覺得奇怪,這么冷的天,怎么進村不過半個小時就又走了。
想到什么,她的心沉了下來。
而此時的蘇家,蘇老太“吧嗒吧嗒”抽著旱煙,臉色比鍋底還黑。
蘇大富在旁邊急得團團轉,一直念叨著“該怎么辦,該怎么辦”。
劉香花攬著蘇秀秀,母女倆看看蘇老太,再看看蘇大富,一句話也不敢說。
蘇文坐在她倆對面,有一下沒一下的摳著手指。
所有人都在等著蘇老太做決定,安排他們該怎么做。
良久以后,蘇老太像是終于下定決心一般,掀起眼皮,眼神陰冷的看著蘇文。
“你去找王建軍那個賴子,讓他……”
在她開口的時候,全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越發沙啞,就像是從地下爬出來的惡鬼。
“你告訴他,事成之后,給他這個數。”
蘇老太伸出三根手指比劃著。
她沒說具體是多少,是因為她根本就沒打算給這個錢。
之前王建軍過來找蘇文的時候,盯著蘇秀秀瞧的那個眼神讓她很惡心。
她決定趁著這個機會,把厭惡的人一起給解決了,省得繼續在她跟前礙眼。
聽了她的安排,蘇文認真點了點頭,眼底閃過怨恨,“放心吧奶,我肯定辦好。”
他們都沒想到,王麗華竟然知道了蘇大貴假死的事,而且還有膽子往省里寄舉報信。
明明蘇大貴都已經跟家里保證過了,等那邊安排好,就把蘇老太接過去享福,再想辦法給蘇大富和蘇文安排個鐵飯碗,等蘇秀秀長大了,再給她介紹個好人家。
王麗華一個被掃地出門的棄婦,為什么就是不肯安分呢?非要作妖破壞他們的好日子。
既然她不仁,也就怪不得他們不義。
天徹底黑了下來,屋里沒有點蠟燭,要是換成之前,王麗華肯定已經帶著兩個女兒上床躺下了,但這會兒母女三人都沒有睡覺的打算。
蘇大寶拿著趕豬棍,一下又一下的往前戳。
她在練習,怎么樣快準狠的戳到人身上。
下午看到那個陌生人進村又出村,再算算時間,蘇二寶懷疑蘇家今晚會動手,果斷提醒了媽媽和姐姐,是以今晚母女三人都是嚴陣以待的狀態。
王麗華雖然身體已經差不多全好了,但這會兒還是有些坐立難安。
來的會是誰?會來多少人?
要是她們應付不了怎么辦?
與此同時,有兩道騎著自行車的身影正在朝紅星村的方向趕來。
但更快的是王建軍和他的狐朋狗友李文柱。
他們踩著薄薄的積雪,將手揣在棉衣袖子里,腳步走得飛快,他們沒有打火把,畢竟也不是做什么好事,怎么可能明目張膽?
王建軍一路上都咧著嘴,本來還打算以后找機會慢慢來,不想運氣這么好,有人就把機會送到了他面前。
他想得很好,等他得了手,王麗華一個柔柔弱弱的女人,到時候還不是要任他們兄弟倆宰割?
再加上還有兩個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