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寶覺得沈勁松這么背著自己來來去去實在費勁,就讓他把自己放了下來。
沈勁松有個老同學在火車站上班,他打算去找老同學幫忙,借電話打回家問問是什么情況。
這外頭冰天雪地的,總不能讓他帶著王麗華和兩個女兒走回去吧,這不得凍出病來。
王麗華聽他要去借電話,就主動提出帶著孩子去角落里等。
這幾年治安比起之前好太多,沈勁松也沒有多想,干脆把母女三人安排在了離進站口不遠的地方,然后去找老同學。
沈二寶昨晚看書太入迷睡得有點晚,這會兒還有點犯困,坐在行李包上靠著沈大寶打盹。
沈大寶倒是還算精神,但她第一次到這么遠的地方,車站里人擠人的讓她挺緊張,時刻都緊繃著一根弦,隨時注意著周圍的情況。
這時候,旁邊一對夫妻引起了她的注意。
夫妻倆約莫40來歲,身上的破襖子打滿了補丁,渾身臟兮兮的,男人懷里抱了個五六歲的小男娃。
男娃看起來像是睡著了,身上穿著件軍綠色的襖子,那襖子一看就是新做的,長得也白白胖胖,跟夫妻倆完全不搭。
沈大寶直覺不對,趕忙推了推正在打盹的沈二寶,壓低聲音開口,“二寶,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對?”
沈二寶迷迷糊糊抬頭,順著沈大寶示意的方向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對夫妻,瞬間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的地方。
夫妻二人鬼鬼祟祟,沈二寶以看過無數(shù)短劇和小說的經(jīng)驗做出了判斷,“姐姐,是人販子。”
她話音一落,沈大寶面色一凜,急忙發(fā)問,“那怎么辦?”
那么大一個孩子,一看就被養(yǎng)得十分精心,要是丟了家里可怎么辦喲!
沈二寶正在思考要怎么樣揭穿人販子,把小孩救下來,就瞧見那兩個人販子帶著小孩都快走到出站口了。
她也顧不上什么,拉了沈大寶一下,張口就喊了起來,“人販子抓孩子啦!有人販子!快來人啊!”
小孩子的聲音又尖又利,乍一出現(xiàn),刺耳得很,把離得最近的沈大寶和王麗華都嚇了一跳。
沈大寶見狀,也指著那對夫妻開始喊,“他們是人販子!快抓住他們!”
車站里人來人往,兩個小姑娘聲音一出,再加上她們指著那對夫妻又蹦又跳,很快就把周圍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順著他們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抱著小男孩的兩人。
有孩子的紛紛將自己孩子拉到身邊或者抱進懷里,大家都對人販子深惡痛絕,一些熱心腸的漢子朝著那夫妻圍攏過去,不讓他們有機會逃跑。
中年男人眼里閃過一瞬間的慌張,很快又鎮(zhèn)定下來,將懷里的孩子攏了攏,語氣十分不善,“胡咧咧什么?什么人販子?這是我兒子!”
王麗華看到他兇神惡煞的模樣,趕忙抬手把兩個女兒護在身后。
剛才她也聽到沈大寶和沈二寶的話了,第一時間就偷偷觀察過那對夫妻,看出了他們身上的不對勁。
再加上這兩人是人販子是沈二寶親口蓋過章的,自然理直氣壯。
“你兇我女兒做什么?他們哪里說錯了?你們就是人販子!”
她話音一落,中年男人身邊站著的中年女人就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我跟我家那口子出來探個親,竟然就被人冤枉成人販子!”
“你們這些資本家就能隨意欺負我們這些窮人嗎?還有沒有天理!”
隨著中年女人的話,在場圍觀的眾人把目光轉到了王麗華這邊。
王麗華身上穿著一件藏藍色的襖子,那襖子的款式很簡單,但是看面料就知道不便宜,而且還很厚實,光是看著就知道穿在身上很暖和。
而且她脖子上還圍著一條紅色的紗巾,紗巾拴成了一個蝴蝶結,手上戴著一雙大紅色的毛線手套。
皮膚白皙,兩頰紅潤,怎么看都是家境比較好的人,更別提身邊還有兩個如出一轍的小姑娘。
沈大寶的長發(fā)梳成了兩根辮子,頭上戴著一頂粉紅色的毛線帽,身上穿著藏藍色的襖子,手上也戴著大紅色的毛線手套。
沈二寶披散著頭發(fā),帶著和沈大寶同樣的紅色毛線帽和毛線手套,看裝束就知道是親姐妹。
而那對夫妻,襖子又薄又舊,打滿了補丁,男人腳上的破布鞋都張了口。
兩邊對比太過強烈,仿佛在印證中年女人的那句話。
一方是資本家,一方是窮人。
圍觀的人群里不知道有誰說了一句“說不定真是冤枉了人家?資本家最可惡了……”
有這句話,中年女人更加有了底氣,聲音越發(fā)的大,“你說我們是人販子,你拿出證據(jù)來啊!你拿不出證據(jù)就是在污蔑!”
隨著她這話出口,人群里又有人接話道:“是啊,說人家是人販子,總得拿出證據(jù)來啊,空口白牙冤枉好人,我看你才是人販子吧!”
沈二寶的視線在人群里搜尋一圈,很快就把幫著中年女人說話的人鎖定,是一個戴著瓜皮帽的矮小漢子,年紀在30出頭,長得賊眉鼠眼,一點不像個好人。
而這矮小漢子身邊還有個身形魁梧的漢子,年紀也差不多,眉尾上有一道長長的疤。
看到這道疤,沈二寶突然想起前世在手機上刷到過的新聞。
有個人販子頭目名叫“疤爺”,20年時間共犯案138起,經(jīng)過他手被拐賣的兒童和婦女有277人,直到沈二寶死的前三個月才落網(wǎng),當時這事情鬧得很大,網(wǎng)上的新聞和視頻軟件天天都在發(fā)。
而這頭目之所以叫“疤爺”,就是因為他眉尾上有一道長長的疤。
據(jù)說這道疤是他小時候跟親哥哥打架時,被親哥哥用瓦片劃出來的,所以傷口看著格外猙獰崎嶇。
沈二寶盯著那道疤許久,終于確定,這個有一道疤的漢子,就是那個鼎鼎有名的人販子頭目“疤爺”。
只是這會兒的“疤爺”還年輕,他落網(wǎng)的時候已經(jīng)50多歲,長相和現(xiàn)在有些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