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華搖了搖頭,隨便找了個借口,“等大寶和二寶比賽完咱們再一起去友誼商店吧?!?/p>
聽到她這么說,沈勁松沒有再強求,以前沒成家的時候不覺得,現在既然成家了,有什么事還是一家人商量著來才好。
看到沈勁松手里顏色亂七八糟的布頭,王麗華深吸一口氣,她現在有點懷疑這個男人的欣賞水平了。
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顏色?
不過對方雖然眼光不太好,但勝在勤快,不像蘇大貴什么事都讓她做,自己平日里在家都是做甩手掌柜。
時間就這么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預選賽的時候。
這一天一大早,一群老爺子就浩浩蕩蕩帶著兩個穿著大紅棉襖的小姑娘去了舉辦比賽的地方。
負責報名的小李還以為是老爺子們要參賽,結果聽到說是面前的兩個小姑娘,拿著鋼筆的手愣是久久沒能往報名表上寫。
“不是,我再確定一下,參加比賽的是兩個小妹妹?”
沈玉瑾點了點頭,一手牽著一個,一臉的驕傲。
“這比賽也沒有孩子組,那就只能勉為其難報女子組了。”
小李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不敢置信再次掏了掏耳朵問道:“不是在開玩笑?”
嗓門兒最大的趙老爺子接了一句,“這大冷的天我們難不成專門跑來跟你開玩笑?別啰嗦了,趕緊給孩子報名,一會兒比完了還得趕回家下棋呢!”
話都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顯然并不是故意過來找茬,小李沒辦法,只能輕聲詢問了兩個小姑娘的信息,在報名表上一一填好。
她剛才有注意到,這一大幫子人可是坐著汽車來的,開車的司機還穿的是綠軍裝,可見來頭不一般,她得罪不起。
報完名拿上號碼牌就能直接進去參加預選賽,一幫子人又呼啦啦走進了賽場。
賽場在一個大禮堂里,中間用簾子隔開,左邊是男子組,右邊是女子組。
男子組那邊人挺多,越發襯得女子組這邊冷清,可這樣的冷清卻讓幾個老爺子心情無比舒暢。
冷清才好?。【褪且淝宀拍茏叩酶L遠。
沈大寶和沈二寶的號碼牌相鄰,一個是12,一個是13。
說是號碼牌,其實就是兩張有點硬的紙,只有巴掌大小,穿了根繩子掛在胸口上。
賽場外放著椅子,可以讓來觀賽的親朋好友坐著休息。
女子組這邊有10張桌子,有4張桌子坐了人,但都還沒有人去與之對戰。
參賽的人不多,一共5天時間,今天只要隨便找人贏下一場就可以繼續參加明天的比賽,而被淘汰的人也不像后世那樣還弄什么復活賽,淘汰了就是淘汰了。
沈二寶跟沈大寶互相對視一眼,走進了賽場。
王老爺子在她們身后小聲說了句加油,然后幾個老爺子就去坐到了女子觀賽席。
在觀賽席上還遇見了一個熟人,是寧老爺子的棋友楊老爺子。
瞧見他們這么多人一起過來,楊老爺子好奇湊過來,“你們咋一起過來了?誰參賽???”
寧老爺子指了指走進賽場的兩個小姑娘,“我們曾孫女?!?/p>
楊老爺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狐疑看去,果然就瞧見了兩個穿得紅彤彤的小姑娘,一個扎著馬尾,一個梳著兩根羊角辮,那梳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眉心還被貼了一個小紅點,喜慶得很。
他收回視線,上下打量了寧老爺子一眼,嗤笑一聲,“就你這老東西能生出那樣水靈的曾孫女?趕緊老實交代這是誰家的?咋這么小就弄過來參加比賽了?”
寧老爺子沒好氣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錘了一拳,“你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
沈玉瑾清了清嗓子,把楊老爺子的注意力吸引過來,“這是我家勁松的孩子?!?/p>
楊老爺子同樣上下打量他一眼,又在腦海里回想了一下沈勁松的模樣,沒好去啐了一口,“那個老東西也是往臉上貼金的!你家勁松能生得出來?”
沈玉瑾:……
這天真的沒法聊了!
沈二寶隨意坐到了一個年紀大概在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孩對面,剛一坐下,那女孩就出了聲,“哎,你是誰家孩子?這里是比賽的地方,不能坐的?!?/p>
年輕女孩長了一張圓圓臉,兩頰有小小的梨渦,留著一頭齊耳短發,穿著件孔雀藍的毛呢大衣。
椅子不算矮,沈二寶坐上去,腳尖都不能夠著地。
她扒在擺著棋盤的桌上望著女孩,“我也是來參賽的,我是13號?!?/p>
說著她把自己胸前掛著的號碼牌拎起來給對方看,證明自己沒有說假話。
年輕女孩瞪著眼,嘴巴動了又動,半晌后才從嗓子眼里擠出了一句“啊?”
沈二寶沖她友好一笑,扶著桌沿坐直了身體,“姐姐你好,我是13號選手沈懷貞?!?/p>
年輕女孩這才反應過來,趕忙回應道:“你好你好,我是6號楊詩書?!?/p>
兩人剛做完自我介紹,旁邊就有一個戴著工作牌的裁判走了過來。
裁判年紀挺大,看著快五六十了,在這個人均頭發茂盛的年代,居然是個地中海,惹得沈二寶偷偷看了他锃光瓦亮的腦袋好幾眼。
“我是裁判徐一山,你們準備好了嗎?要是準備好了就開始吧?!?/p>
一大一小齊齊點頭,開始正式比賽。
楊峰看著遠遠看著自己小孫女,發現他居然對上了沈玉瑾的小曾孫女,心里的大石頭一下子就落了地。
雖然女子組的賽事才舉辦第二屆,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高手在民間,他還是一直為自己的小孫女提著一口氣的。
沒想到這一來就對上了那么小一個姑娘,雖說勝之不武,但一場比賽要獲勝,除了實力之外,運氣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楊峰提著的那口氣是松下來了,楊詩書放在肚子里的心卻提了起來。
在確定面前的小朋友是參賽選手以后,她還以為自己穩了。
結果根本就不是穩了,而是懸了!
這小朋友的棋風老道至極,她恍然還以為對面坐著的是自家爺爺,簡直是在把她壓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