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女兒聲音里的顫抖,王麗華低頭,就瞧見沈二寶的手指尖都在發顫,略有些好笑。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女兒非要買這個表,但是只要女兒喜歡,她都支持。
然后一問手表的價格,好懸沒讓她厥過去。
啥?三塊表加起來要2570元的外匯券?
那表也不是金子做的啊,怎么就能那么貴?上海牌的手表也才165塊。
她捏著手里裝著200元外匯券的信封,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跟沈二寶說她買不起。
手表柜臺的售貨員王玉香維持著臉上的笑,一點也沒有其他柜臺的售貨員那種趾高氣揚。
沒辦法,平日里手表柜臺幾乎都沒什么人逛,王麗華母女三人是最近半個月第一個來問價的,問的還是最貴的三塊。
那三塊表從擺到柜臺里到現在一直無人問津,價格最貴,賣了也不會補貨。
看著母女三人的穿著打扮,王麗華穿著毛呢大衣,燙了一頭卷發,脖子上戴了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鏈,耳朵上也帶著兩枚珍珠耳釘,肩上挎著一個黑色皮包,畫了眉毛,涂了紅嘴唇,看起來就是家境優渥的。
兩個小姑娘白白凈凈,頭發同樣是卷的,身上穿的也是新衣裳。
她不知道王麗華戴的項鏈和耳釘都是沈二寶在拼夕夕上買的,一套18塊8,就是為了來友誼商店買手表才特意買出來撐場面。
卷發也是沈二寶在拼夕夕里買的假發,這也是出于謹慎考慮。
也幸好她們準備充足,不然三塊表兩千多,這么大的手筆被有心人注意到,惹出什么亂子就不好了。
沈二寶在自己的挎包里掏啊掏,借著挎包的遮掩,掏出了兩個厚厚的信封遞給王麗華,“媽媽,給,Surprise!我們出門前爸爸塞我包里的。”
王麗華一臉僵硬的接過信封,打開一看,心里雖然疑惑,但還是得配合著演戲,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你爸爸總是這樣喜歡給我驚喜。”
說完她轉身看向王玉香,“你好,麻煩幫我把三塊手表包起來吧,我都要了。”
王玉香瞳孔地震,不敢置信的確認道:“你是說……三塊都要?”
王麗華點了點頭,再次重復一遍,“對,三塊我都要了。”
說完她掰著手指,壯似自言自語,“我愛人一塊,我公公一塊,我爸一塊,三塊正正好。”
王玉香掃了一眼她手里的三個信封,趕忙開票打包,生怕這筆大單子就飛了。
買完表,結完賬,王麗華把表放進沈二寶的挎包,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看似悠閑實則腳步飛快的出了友誼商店。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公廁,換回了今天出門時候的裝扮,又再一次到了友誼商店門口。
之前一共有3200元的外匯券,花了2570元,還剩下630,為了避免被店員認出來,這次門口店員再問“有券嗎”,她徑直從自己大衣兜里拿出了兩張外匯券。
再一次進入友誼商店,母女三人不像剛才那樣趕時間了,終于可以慢下來,慢慢逛各個柜臺。
手表柜臺那邊擠了不少人,都是各個柜臺的售貨員,剛才聽說手表柜臺里最貴的三塊手表被買走,她們都十分好奇。
“我聽的真真兒的,那小姑娘說了一句外語,應該就是外賓!”
“啊?真的?”
“當然是真的,大人的卷發可能是燙的,小姑娘的卷發能是燙的嗎?”
“……”
聽著她們的討論,母女三人鎮定自若,買了兩款茅臺大飛天的禮盒,花了200元,又買了一些零零散散的東西,將手里的外匯券花得只剩下100元才離開。
離開友誼商店,一直走出去老遠,母女三人齊齊長呼出一口氣,互相對視一眼后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沈大寶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剛才都不敢講話,太緊張了。”
王麗華給她整理好耳邊的碎發,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也是,生怕就露餡惹麻煩。”
沈二寶咧著嘴,露出一個無聲的笑,終于解決了一件心事,至少未來不愁了。
晚上,沈家擺了三桌,全是硬菜,有沈二寶最喜歡的松鼠魚,有沈大寶最喜歡的東坡肘子。
松鼠魚和東坡肘子由王麗華抄刀,陸蕓、萬馨打下手,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稱贊。
倒不是客套,而是這兩道菜,王麗華是嚴格按照看過的菜譜來做的,一絲一毫沒有自己的想法,做得非常成功,尤其是那道東坡肘子,肘子皮十分軟爛,沈玉瑾和寧老爺子那叫一個贊不絕口。
王麗華決定在離開前,把一些好克化的菜譜都抄錄一份交給在沈家做飯的小趙。
晚上沈勁松喝多了,他酒品不錯,喝多了不會撒酒瘋,而是倒頭就睡,王麗華幫他洗漱完,來了沈大寶和沈二寶的房間。
兩個小姑娘正在書桌前抄寫棋譜,見她過來,齊齊停下筆去了床上。
王麗華輕輕反鎖上門,母女三人盤腿坐在床上,沈二寶從倉庫里拿出了今天在劉家賣了東西的錢。
下午時間地點都不合適,所以錢還沒數呢,只能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一邊偷偷數錢,一邊無聲大笑。
也不怪未來的年輕人都想朝大城市跑,大城市好啊,光是今天那一個小時,她們就賣了10038元,創下了賣貨以來的最高記錄!
沈二寶拿了1038元出來分,一人分到了346元。
王麗華和沈大寶把各自的300元放進了自己攢錢的箱子交給沈二寶,只留了46元在外頭。
分完錢,王麗華讓沈二寶把她的菜譜拿出來,母女三人趴在桌上,抄棋譜的抄棋譜,抄菜譜的抄菜譜,忙活到凌晨1點才休息。
另一邊,白薇坐在自己的書桌前,一筆一劃在紙上寫下一封匿名信,眼里都是癲狂。
沈勁松想要甩脫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她得不到的人,別人也休想得到。
寫完信,她將信仔仔細細疊好塞進信封,這才上床躺下,緩緩閉上眼睛。
本來她還打算晚些日子再動手,可今天下午沈家的熱鬧實在刺眼,讓她很不舒服。
她不舒服,那所有人都不要想舒服。
敢搶她的人,那就別怪她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