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我們連她們的影子都找不到,怎么把那些東西弄回來?”
這確實是最現(xiàn)實的問題,那母女三人從紅星村離開以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也跟村里人沒有聯(lián)系,他們就是想找人問也問不到。
蘇文咬了咬后槽牙,知道這事確實沒辦法了,三張報紙看完也找不到母女三人的行蹤。
想到什么,他突然眼睛一亮,“蘇玉明肯定知道!”
話音一落,一家人用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著他。
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蘇大富幽幽發(fā)問,“你覺得他會告訴我們嗎?”
蘇秀秀也跟著出了聲,“對啊,村里誰不知道蘇玉明最向著那母女三人,怎么可能會告訴我們?”
蘇文沉默片刻,但心思卻怎么也收不住。
不行,他必須得想個辦法把人找出來,把他害得那么慘,他怎么可能看著她們過得好?
在蘇家這邊各懷鬼胎的時候,沈勁松抱著裝了電視機的箱子,背上背著個大包,身邊王麗華一手牽著一個女兒,一家人大步走出了火車站。
“可算是回來了。”王麗華感嘆一句,“東安好像要暖和一點。”
沈勁松點了點頭,“咱們趕緊回去把電視機裝上,大寶和二寶也累壞了。”
回來也是買的臥鋪,但在那狹小的空間內(nèi)還是會很累,沈二寶揉了揉眼睛,她沒有睡夠,有些犯困。
結(jié)果才剛走出來,就有人認出了她,驚呼出聲。
“這是那個象棋小神童吧?”
其他人一聽到這聲音,趕緊順著說話的那人手指的方向去看,果然就看到了一身紅格子棉襖的沈二寶。
“哎呀!還真是!象棋小神童是咱們東安人?”
“不知道啊,我剛才就瞧著有點像,仔細一看還真是!”
人民日報全國發(fā)行,連著三期都有關(guān)于沈二寶的報道,上頭的照片還印得那么大,大家想認不出都難。
不過大家都只是那么說一說,沒有人湊到跟前,一家四口順暢的離開車站回了家。
進了家屬院,喜歡在院子門口嘮閑嗑的婆婆嬸子瞧見他們,主動打起了招呼。
“沈同志回家啦!”
“我一瞧懷貞這丫頭就是個聰明的,報紙上都說是小神童呢!”
“懷瑜也參加了,報紙上也有她的相片,兩個姑娘以后肯定有出息!”
“……”
大家七嘴八舌,沈勁松一向沒多少表情,聽到她們夸兩個女兒,臉上也不禁帶了笑,說話的語氣帶著驕傲,“因為我一直想要一臺電視機,二寶知道象棋比賽的冠軍是彩色電視機以后就參加比賽了。”
這話一出,大家又是一陣驚嘆。
“孩子真孝順!小名是叫二寶吧?”
“沈同志有福了。”
“我看報紙上寫的二寶才5歲,真是不得了啊!不愧是象棋小神童。”
“我家那臭小子5歲的時候成天只知道玩泥巴,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媽,嘖嘖嘖……”
江秋菊在娘家享受了一上午的追捧,一回來就碰上被大家伙熱情圍住的四人,眼底不悅一閃而過,很快消失殆盡。
不就是上了報紙嗎?有什么了不起?嘴巴都要翹上天了。
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江秋菊快步走過去打了個招呼。
王麗華見沈二寶實在困得不行,沈大寶都打算把她背起來了,便溫聲說了一句,“我們先回去了,坐了幾天火車,孩子有些累了。”
江秋菊聽到她這話更加不高興,這姓王的什么意思?她剛過來她們就要走,女兒上了報紙就敢看不起她這個副局長夫人?她家老劉可說了,只要沒什么意外,最多三年,頭上那個【副】字就能去掉。
只不過想到自己丈夫說過的話,江秋菊還是暫時忍下了這口氣,笑著讓她們趕緊回去休息。
回到家,王麗華和沈勁松就開始忙活,這么長一段時間沒回來,得趕緊簡單打掃一番,讓兩個孩子先睡一會兒。
沈大寶體諒父母,她和沈二寶的房間就由她來收拾了。
她速度很快,沒多久沈二寶就躺上了床呼呼大睡。
昨晚偷偷打著小手電縮在被窩里看書到半夜,一大早又被火車上的動靜吵醒,完全沒有睡夠。
這一覺睡到了天黑,家里已經(jīng)被收拾了一遍,彩色電視機也裝上了,正在放著《敵營十八年》【注1】。
“二寶醒了?鍋里溫著飯,我馬上去給你端,你爸爸剛一回來就去單位了,今晚估計又不回來。”
聽到她到客廳的動靜,王麗華趕忙起身,一邊去廚房一邊道。
沈大寶坐在凳子上,沖她招了招手,“妹妹快來!這個電視好看!”
沈二寶過去和她依偎在一起,從倉庫里拿出了三盒純牛奶。
沈大寶接過,熟練的幫她插上吸管遞回去。
喝了一大口沈二寶才算是清醒過來,“老沈怎么一回來就跑單位去了?”
沈大寶拿著一盒純牛奶一邊喝一邊回答,眼睛還盯在電視機上,“公安局的叔叔過來找人了,說什么村里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一直沒抓到兇手,讓老沈趕緊過去。”
沈二寶點了點頭,沈勁松的破案能力確實是有目共睹,但也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忙,特別忙。
不過正是因為沈勁松忙,她們才能有機會出去賣貨。
想到賣貨,沈二寶打開了拼夕夕。
過了年就開春,得開始賣春裝了。
她在拼夕夕里搜索【春裝復(fù)古港風(fēng)襯衫】,轉(zhuǎn)眼就跳出了許多各種花色的襯衣,她又按照價格從低到高看了一下,最終選定了幾個款式,價格在10塊到15塊之間,只不過她沒有急著買,只是先收藏了。
等王麗華把鍋里溫著的飯菜端進來,沈二寶問了襯衫的價格以后,分分鐘打消了直接從拼夕夕里買襯衫出來賣的想法。
現(xiàn)在一件襯衣17塊錢,需要布票,她的襯衫根本沒什么利潤,除非是走批發(fā)的路子,以量取勝。
思來想去,她突然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開放個體戶了!
真是學(xué)懵了,怎么就把這事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