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江秋菊之所以一直這么縱容江家人在外頭打著劉副局長的名義行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是江老太養大的。
當年大哥修水庫的時候意外身死,父母受不了打擊雙雙病亡,只剩下兩個年幼的侄子和十來歲的她,是江老太以一己之力扛起了這個家,可以說江老太對她確實有養育之恩,更別提江老太還握著她的一個秘密。
可現在她再也顧不得什么,劉副局長那邊已經下了最后通牒。
她猛的拽住還在打滾的江小容的衣領就朝門外拖。
江秋菊癲狂的模樣把江小容嚇得哇哇亂叫,也刺激到了江老太,頭發全白的老太太沖到江秋菊身邊就開始捶打,“放手!你個白眼狼趕緊給老娘放手!”
江秋菊被纏得不耐煩,松開江小容,抓住姜老太的胳膊大聲嘶吼,“都是你給慣出來的!你知不知道他在城里做了什么?他把一個5歲的孩子踢得內臟出血!現在人家要告他!要送他去坐牢!”
本以為江老太聽到這話會收斂,卻不想她全然不以為意,“踢了就踢了,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你家老劉是公安局長,怕什么?他們要去告,讓老劉把人抓起來關進去!”
江秋菊不敢置信瞪著江老太,“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江老太使勁掙開她的鉗制,不屑的撇了撇嘴,“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么,你可是官夫人,一點小事就讓你亂了陣腳,還有沒有點官夫人的樣子?”
江小容不敢再打滾,怕江秋菊再要拖他出去,爬起來躲在江老太身后跟著幫腔道:“就是啊,姑奶奶,你可是官夫人,怕他們一群泥腿子做什么?”
奶奶一直都跟他講,讓他遇到事情不要怕,家里有個官夫人,他哪怕闖出天大的禍也能給他擺平。
江秋菊看著這一老一小,只覺得胸口像是破了個洞,春寒料峭,心口拔涼拔涼。
她深深看了兩人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扭頭就走。
剛才回來的路上,她就在猶豫要不要跟劉副局長離婚,因為這事肯定不會善了,說不定她和劉副局長離婚后,對方受的牽連會小一些。
結果回來鬧了這么一場,讓她下定了決心。
等劉副局長從市里一回來,她們就馬上離婚,不能再讓老劉被她拖累。
看著江秋菊離開的背影,江小容心里有些沒底,小聲問江老太,“奶奶,姑奶奶這是什么意思?她該不會不想管我了吧?”
江老太聳拉著的眉毛一挑,“她敢!你放心,她絕對不會不管你的,你就乖乖在家待著,奶奶這就去重新給你蒸一碗蛋羹。”
另一邊,沈二寶和沈大寶各自做了檢查,沈大寶倒還好說,只有皮外傷,但沈二寶那里有點麻煩,明明各項檢查除了營養不良、睡眠不好以及一點外傷之外什么問題也沒有,但是孩子偏偏就疼得死去活來。
最后幾個在檢查的醫生一合計,干脆先住院觀察觀察。
劉副局長后背上全是汗,搶著去交了費用。
回到病房外看到沈勁松,踟躕半晌,還是鼓起勇氣過去道歉。
“勁松,今天的事……對不住……”
過來的一路上沈勁松一句話都沒有跟他說過,這會聽到他道歉,依舊是面無表情。
“這件事是因為我愛人而起,或許因為她碎嘴說過王同志什么不好聽的話,但是她絕對不會指使人對付兩個孩子,我跟她生活幾十年,我了解她的為人……”劉副局長艱難說著,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解釋很牽強。
自從王麗華和沈勁松結婚以后,家屬院里一直有些風言風語,都是說王麗華不好的話,他不是沒有聽到過,是他沒有放在心上,覺得是一群女同志嚼舌根而已。
但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怎么著也不可能跟江秋菊沒有關系。
不然江紅英和江小容怎么可能平白無故打沈大寶和沈二寶兩個孩子?
尤其是江小容,他都不認識姐妹倆,是聽了江紅英的話,要給姐妹倆顏色看。
而江紅英要是沒有江秋菊撐腰,能搞出這么多事情來?能在相看無果后還糾纏沈勁松?
“不用多說了,反正我們會追究到底,有責任的人一個也跑不了。”王麗華從病房里出來,脊背挺得筆直,“雖然我們是農村來的泥腿子,但相信世間的公理會站在正義的一方。”
劉副局長對上王麗華,心里的愧疚瞬間涌了上來。
平心而論,王麗華除了出身以外,各方面都算得上優秀,在家屬院里從來不惹是生非,不和那群碎嘴的女同志扎堆講別人的閑話,兩個女兒被她教得特別好,沈勁松和她在一起以后多了人味。
“王同志……”劉副局長還想解釋,王麗華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劉副局長請回吧,不敢讓您陪在這里浪費時間。”
劉副局長再要說話,病房里傳來楊小蘭的聲音,“麗華,大寶醒了。”
王麗華正要轉身回病房,沈勁松已經快步走了進去。
看到夫妻倆都不愿意搭理自己,劉副局長不好再糾纏,只能先回縣里。
他得好好想想該怎么應對接下來即將面對的狂風暴雨……
沈二寶躺在病床上,同樣在思考接下來應該怎么做。
她不清楚劉副局長會不會保江紅英和江小容。
第二天一早,有意想不到的人來了醫院,于招招和一名挺著孕肚的年輕女人。
“我陪姐姐來產檢,聽說你也在醫院,就過來看看你們,也好回去跟美惠和淑媛說,你們沒事吧?”于招招坐在兩張病床中間的凳子上,小聲開口。
沈大寶點了點頭,“我沒什么問題,只有皮外傷,妹妹的傷還需要住院觀察。”
沈二寶沒有回答,她的注意力都在于招招的姐姐于盼盼身上。
于盼盼模樣普通,眉眼里帶著愁苦,很容易就讓沈二寶回憶起自己在后世刷到的那條新聞——出身重男輕女家庭,以為能夠靠著讀書離開泥潭,卻不想被好閨蜜頂替大學名額,最后捅了閨蜜七刀,被當場擊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