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案子牽扯甚大,連市里一些領導也在其中。
沈二寶看著那些人名,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因為他竟然沒有看到鄧遠的名字,也沒有任何一個鄧家或是趙家的人。
事情的起因是一名叫許叢聲的化肥廠會計在廠里意外死亡,他的好友程君豪不相信他的死是意外,私底下找了縣公安局的警察沈勁松報案。
沈勁松在查訪過程中發(fā)現(xiàn)化肥廠的廠長林大川貪污、挪用公款給弟弟林成龍還賭債,就在他抓了林大川的當晚,和林大川勾結的人在程家放了一把火,燒死了程君豪一家四口,林大川也畏罪自殺,死在了公安局。
因為事情鬧得太大,沈勁松被停職,但他沒有放棄,而是準備揪出這些蛀蟲。
只可惜就在他即將拿到證據(jù)的時候,他被歹徒捅了七刀,死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沈勁松是大院子弟,他的死引起京市震怒,沈蒼松親自帶著軍方的人過來施壓,案子一時間進展神速,最后縣公安局正副局長、化肥廠幾個領導,還有市里幾個領導也被抓了。
而公安局正副局長被抓,副廠長鄧遠提供了最有力的證據(jù)。
可沈二寶看著被抓的那些人名,越看越覺得詭異。
以她三天兩頭在化肥廠家屬區(qū)吃瓜看戲,以及從小丫那里聽來的八卦,林大川不是那種人,林家分家的時候,那些錢也是找親朋好友借的。
不過也不一定,萬一上輩子沒有分家那一出,林大川確實很有可能被林家老兩口逼著拿錢給林成龍還賭債。
但是無論怎么樣,也不可能、不應該繞過鄧家和趙家,這中間必然有什么貓膩。
沈二寶在紙上寫下鄧遠和趙香玉的名字,最后在鄧遠的名字上畫了個圈。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程家,上一世小丫和父母、奶奶都葬身火海,這輩子她必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再發(fā)生。
小丫這會兒已經(jīng)起床吃完早飯,正在房間里抓耳撓腮的寫作業(yè),聽見程老太說沈二寶來了,立即化身快樂小鳥,從房間里奔了出來,“貞貞!你是來找我玩的嗎?”
沈二寶笑著點了點頭,把手里拎著的一條魚遞給程老太,“奶奶,這是我媽媽讓我?guī)淼摹!?/p>
早上她看到拼夕夕里有魚搞特價,就買了兩條,一條留在家里,另一條干脆拎到了程家。
程老太看到魚,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麗華就是太客氣了,這么大的魚可不好買。”
沈二寶牽起小丫的手,乖巧的問程老太,“奶奶,我可以和小丫一起在樓下跳格子嗎?”
程老太點了點頭,“今天就在奶奶家吃飯哈,奶奶給你炸肉丸。”
沈二寶剛應了一聲,就被小丫迫不及待拉著跑出了房門。
兩人一口氣跑到樓下,找了個花壇旁邊的石凳子坐下,沈二寶才打聽起了鄧遠那邊的八卦。
小丫正愁沒人跟自己一起吃瓜呢,趕忙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沒有離婚,聽說兩口子還好好的。”
“那個蘇秀秀被吳小蓮潑了硫酸,我聽大人們說,鄧副廠長養(yǎng)小老婆的事情鬧出來,就是那個蘇秀秀告的密。”
沈二寶清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尷尬,畢竟蘇秀秀告密這件事是她嫁禍給對方的。
“之前我就聽到有大人在罵,說鄧副廠長在外頭養(yǎng)的小老婆孩子都差點生了,他愛人竟然也不跟他離婚。”
小丫繼續(xù)分享著最近家屬區(qū)最大的瓜,沈二寶聽得十分認真,然后問起了那個許叢聲,“小丫,你知道許從聲嗎?”
小丫給了她一個“你問我算是問對人了”的眼神,壓低聲音回答,“許叔叔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是廠里的會計,但是他出意外死了。”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更小,“許叔叔死了以后,會計就變成了一個阿姨,聽說那個阿姨還是鄧副廠長的親侄女。”
聽到小丫透露出來的這個消息,沈二寶更加認定沈勁松的死和鄧家、趙家有關。
只是還有一個疑點,需要她確認一下,“那許叔叔是在鄧副廠長來之前死的,還是來之后啊?”
小丫認真想了想,“是來之后,好像是鄧副廠長過來沒多久的事。”
沈二寶在心里冷笑一聲,這鄧遠膽子還真大,剛剛來東安就開始搞事。
肯定是許叢聲發(fā)現(xiàn)了他干壞事,所以才被滅口,然后恰好讓丈夫剛剛入獄名聲不好的鄧心如過來頂上會計的位置,也不至于引人懷疑。
其實光看鄧心如在服飾百貨商店的消費金額就能知道,鄧家肯定有什么不為人知的灰色產(chǎn)業(yè)。
兩人又一起八卦了一些有的沒的,沈二寶拿出了她帶的零食。
還沒吃兩口,就看到鄧遠一只胳膊挎在胸前,單手騎著自行車進了家屬區(qū),臉上表情很是嚴肅,但那嚴肅里又帶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驚慌。
沈二寶上輩子一直活在社會最底層,很擅長察言觀色,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
她把手里的零食往小丫懷里一塞,“我突然想起來我媽媽有事讓我做,我給搞忘了,你快回家吧,我也要趕緊回去。”
小丫愣了2秒,看著沈二寶嚴肅的小臉趕忙點頭,“那你快去,明天我來你家找你。”
等小丫抱著零食上了樓,沈二寶也快步上了鄧遠那棟樓的樓梯,借著挎包的遮掩拿出鴨舌帽和外套,走到了鄧遠家門口。
貼在門上聽了一會兒,里頭的聲音很雜亂,像是在收拾東西。
她知道不能再等,拿出了防狼電棍,抬手在門上敲了敲。
里面雜亂的聲音為之一盡,很快傳來鄧遠的聲音,“誰啊?”
沈二寶壓低聲音,伸手按住自己的喉嚨,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像小男生,這是她偷偷在家練習過無數(shù)次的結果。
“鄧叔叔,我爸讓我過來拿一個東西,他說你知道是什么。”
里頭但遠低聲罵了一句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有腳步聲過來開門。
沈二寶屏住呼吸,在門打開的瞬間,手里緊緊握著的防狼電棍就捅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