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寶沒有馬上回家,她悠哉悠哉去了縣醫院,準備去看看蘇秀秀。
她這會兒心情不太好,還沒想到該用什么樣的法子試出王局長的好壞。
在心情不好的時候當然要看一些讓自己能夠心情愉悅的事,蘇秀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蘇秀秀躺在病床上,覺得自己生不如死,但讓她真死,她又沒那個膽子。
蘇老太本來想讓她出院回家屬區修養,可被她捏住了把柄,只能繼續在醫院住院。
李小草不愿意在醫院照顧她,這活自然就落到了被捏著把柄的蘇老太身上。
蘇老太端著尿盆出來,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全是罵蘇秀秀的話。
沈二寶站在角落聽了聽,發現只是一些毫無意義的臟話,非常純粹。
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換了一件碎花襯衣,又打散了自己的辮子,拿出以前在醫院買的口罩戴上,這才進了蘇秀秀的病房。
“阿姨,你生了什么病啊?”一道甜糯的聲音響起,蘇秀秀艱難轉過頭,就看到床邊站著一個雙眼亮晶晶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著件嶄新的碎花襯衣,大大的口罩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你……是……?”蘇秀秀嗓音嘶啞問了一句。
因為被硫酸灼傷了脖子,連帶著嗓子也受了傷,以后說話的聲音再也回不到從前,
沈二寶的眉眼彎了彎,像是非常開心,“我來醫院看親戚,聽到一個老太太罵喪門星,我實在好奇,就想過來看看喪門星是什么樣子。”
“現在看到了,原來你就是那個喪門星,真的挺丑的。”
“喪門星”是上輩子蘇秀秀最喜歡罵她和沈大寶的話,現在她要如數奉還,雖然不是以她本人的身份。
可那又怎么樣?反正她現在很爽,因為蘇秀秀顯然快氣死了,一雙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你為什么纏著這么多紗布?是因為太丑了不敢見人嗎?”
“你看起來好像個怪物啊。”
沈二寶知道蘇秀秀最在意什么,她最在意的就是那張臉。
“丑八怪,喪門星。”
“阿姨,你不要誤會,不是我要這樣說你,是那個老太婆說的,她罵了好多好多,只是我記不住,只記得你是喪門星了。”
蘇秀秀傷了嗓子,又氣又急,想罵這個看起來天真但行為卻十分惡毒的小女孩,可惜她一說話嗓子里就像是吞了刀片,根本說不出長句子。
想起來打人,她身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每動一下都疼得要命。
“吭呲吭呲”大喘了幾口氣,她從喉嚨里艱難擠出了一個“滾”。
沈二寶怎么可能滾,她的目的還沒達到呢。
所以她抬起右手,當著蘇秀秀的面緩緩握成拳,然后用盡全力,一拳錘到了蘇秀秀的臉上。
蘇秀秀一聲尖叫卡在喉嚨里,臉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只剩抽氣的份,緊接著身上又挨了好幾拳。
“打死你!喪門星!我打打打!”
沈二寶嘴里“呼呼哈哈”,把一個熊孩子演得惟妙惟肖。
等撒夠了氣,她走到床的另一邊,湊到蘇秀秀面前,“蘇秀秀,你上輩子怎么死的?”
話音一落,她如愿看到了蘇秀秀眼里迸發出的驚恐。
確認了自己要的答案,她抬手一拳就砸到了蘇秀秀的眼睛上。
蘇秀秀終于尖叫出聲,被打到的那只眼睛不停往外冒眼淚,睜都睜不開,沈二寶快速給她另一只眼睛來了個對稱,拔腿就跑出了病房。
確定了,蘇秀秀就是重生了,她上輩子肯定是知道了蘇老太的秘密,現在重生回來才能拿捏蘇老太。
沈二寶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秘密,居然能讓蘇老太任勞任怨在醫院里端屎端尿。
找蘇秀秀出了一口惡氣,沈二寶感覺自己身上的戾氣稍微沒那么重了,便去廁所重新換上了自己出門時穿的衣裳,又拿出小鏡子,對著鏡子梳好辮子,蹦蹦跳跳離開縣醫院。
回到家屬院,沈大寶已經回來了,看到沈二寶,她徑直說了自己想要買吉他的事。
嚴美惠也沒有吉他,她們學的那把還是嚴美惠的姑姑的,她特意跟嚴姑姑打聽了,要買吉他得去友誼商店,還需要外匯券。
沈二寶在沈大寶跟著嚴姑姑學吉他的時候,就已經把吉他加入了購物車,她本來想買了送給沈大寶,現在聽到沈大寶提出來,她趕緊下了單,然后將吉他拿了出來。
“姐姐,這是我送給你的吉他,老早就準備好了。”
沈大寶看到吉他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以后,一把將沈二寶摟進懷里,聲音竟然有些哽咽,“二寶,你怎么這么好啊……”
沈二寶“嘿嘿”一聲,覺得自己每天都好忙好忙。
以前成天埋頭學習,現在白天要出去查那件事,爭分奪秒救老沈的命,回來還要當乖女兒、好妹妹,晚上熬夜學習新的知識,時間真是不夠用啊!
今晚沈勁松依然沒有回來,但沈二寶不再擔心他是外面有人了。
熬夜學到一點,沈二寶躺上床閉上了眼睛。
沈勁松這會兒正在縣醫院,準備給鄧遠錄口供。
化肥廠副廠長家里光天化日被入室搶劫,鄧遠這個副廠長還被歹徒打斷了腿,這個案子惡劣至極,簡直是對他們縣公安局的挑釁!
尤其是鄧遠被打斷腿以后,一直昏迷到天擦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自己一點一點爬到門口喊的人,不然指不定死在里面都沒人知道。
看到沈勁松,鄧遠激動得熱淚盈眶,“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為我做主,一定要抓住兇手!”
沈勁松坐到床邊,安撫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李安明拿著本子和筆坐到了另一張凳子上。
“鄧遠同志,為了盡快抓住傷害你的兇手,還請你回憶一下今天的案發經過,一定要仔細。”沈勁松看著鄧遠的眼睛,唇角帶著笑,眼神里透著精光。
這起案子絕對不只是簡單的入室搶劫,如果只是為了劫財,根本不可能非要將鄧遠的雙腿打斷,這其中必然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