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云逸鎖好門,推著三輪車穿過了時空之門。
眼前的景象瞬間從現代化的店鋪轉換成七十年代末的街景。灰蒙蒙的天空下,街道兩旁是低矮的磚瓦房,人們穿著樸素的藍灰色衣服來來往往。
韓云逸熟練地蹬著三輪車,車斗里裝著從現代帶來的一些小商品——手電筒、塑料盆、尼龍襪子等物件,這些在七十年代末都是稀罕貨。
他在街角停下車,掀開麻布袋的一角。很快就有幾個大媽圍了過來。
“小伙子,這塑料盆多少錢一個?”
“大娘您看著給,我這都是好東西。”韓云逸笑著回應。
不到半小時,車上的東西就賣得差不多了。韓云逸收好錢,開始在街巷里轉悠,留意著可能出現的古董。
正走著,前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韓云逸湊過去一看,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中年男人正被兩個聯防隊員按在墻上。
“你這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偷東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其中一個聯防隊員揚起手就要打。
“我沒偷!我真沒偷!”中年男人拼命辯解。
韓云逸皺了皺眉,走上前去:“等等,什么情況?”
那個聯防隊員回頭看了韓云逸一眼,冷聲道:“關你什么事?這賊偷了供銷社的東西,被我們當場抓住。”
“我沒偷!是你們冤枉我!”中年男人急得滿頭大汗。
韓云逸打量了一下這個聯防隊員,覺得對方的表情有些不對勁。他轉頭看向圍觀的群眾:“有人看見他偷東西了嗎?”
人群里一片沉默。
“沒人看見不代表他沒偷。”聯防隊員有些惱怒,“我說他偷了就是偷了!”
韓云逸心中冷笑,這年頭確實有不少仗著身份欺壓百姓的人。他正要說話,那個被按住的中年男人突然喊道:“韓師傅!韓師傅你幫幫我,我真沒偷東西啊!”
韓云逸一愣,仔細看了看那人,認出來了——這是家具廠的老王,平時在車間干活老實本分。
“老王?你怎么在這?”
“我…我出來買點東西,誰知道剛從供銷社出來,這兩位同志就說我偷了東西。”老王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韓云逸轉向那個聯防隊員:“他兜里有贓物嗎?”
“這…”聯防隊員臉色變了變。
“搜過了嗎?”韓云逸步步緊逼。
另一個聯防隊員小聲說:“隊長,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算!”那個被稱作隊長的聯防隊員惱羞成怒,“韓云逸,你少管閑事!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抓!”
韓云逸聽到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一動。他仔細看了看這個聯防隊員,猛然想起來了——這不是之前追求李秀芝的那個張大壯嗎?
上次李秀芝的事情鬧得挺大,張大壯被開除出聯防隊,沒想到現在又混回來了。
“張大壯,你這是公報私仇?”韓云逸冷笑。
張大壯臉色一變,隨即惱羞成怒:“你胡說什么!我這是秉公執法!”
“秉公執法?”韓云逸走到老王身邊,“那你倒是說說,他偷了什么?證據在哪?”
張大壯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圍觀的群眾開始竊竊私語,顯然都看出了問題。
“放人。”韓云逸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
張大壯咬牙切齒地瞪著韓云逸,最終還是松開了手。老王連滾帶爬地跑到韓云逸身后。
“韓云逸,你給我等著!”張大壯丟下這句話,帶著另一個聯防隊員灰溜溜地走了。
老王感激涕零:“韓師傅,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完了。”
“沒事,以后小心點。”韓云逸拍了拍老王的肩膀,“對了,廠里最近怎么樣?”
老王嘆了口氣:“還能怎么樣?訂單是有了,但是越來越少。聽說好幾個南方的家具廠都倒閉了,咱們廠能撐多久還不知道呢。”
韓云逸心中一沉。他這段時間忙著倒騰古董,倒是沒太關注廠里的情況。看來形勢比想象中更嚴峻。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還有點事。”
送走老王后,韓云逸繼續在街上轉悠。他心里琢磨著廠里的事,如果廠子真的倒閉,那些工人該怎么辦?
正想著,他看到前面有個小院子,門口掛著“舊貨收購”的牌子。
韓云逸眼睛一亮,推著三輪車走了進去。
院子里堆滿了各種舊物——破家具、舊衣服、廢銅爛鐵。一個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在整理東西。
“老師傅,收東西嗎?”
老頭抬起頭,打量了韓云逸一眼:“收啊,你有什么?”
“我想看看您這有什么好東西。”韓云逸笑著說。
老頭擺擺手:“都是些破爛,沒什么好東西。”
韓云逸在院子里轉了一圈,突然在角落里看到一個破舊的木箱子。箱子上落滿了灰塵,看起來很久沒人動過了。
他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這個箱子的木料和做工都不錯,應該是民國時期的東西。
“老師傅,這箱子賣嗎?”
老頭看了一眼:“那破箱子啊?你要就拿走吧,不要錢。”
韓云逸心中一喜,但表面上不動聲色:“那怎么好意思,多少給點錢吧。”
“真不用,那箱子放這好幾年了,礙事得很。”老頭擺擺手。
韓云逸也不矯情,把箱子搬到三輪車上。他仔細摸了摸箱子,發現底部有些異樣。
回到流云齋后,韓云逸迫不及待地打開箱子。箱子里空空如也,但他用手敲了敲箱底,發現有夾層。
小心翼翼地撬開夾層,里面躺著幾件瓷器和一疊發黃的字畫。
韓云逸倒吸一口涼氣。這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到現代都價值不菲。
他仔細檢查了每一件東西,發現其中一個青花瓷瓶特別精美,應該是清代中期的官窯作品。
正欣賞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廠長打來的。
“小韓啊,明天有空來廠里一趟嗎?我有事想跟你商量。”廠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好的,廠長。明天上午我就過去。”
掛了電話,韓云逸若有所思。看來廠里的情況確實不太好。
第二天一早,韓云逸來到家具廠。
廠長辦公室里,五十多歲的老廠長正在抽煙,桌上堆滿了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