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形極為優越,目測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一身深灰色休閑西裝,沒打領帶。
西裝外套也隨意地敞開著,隨性又好看。
更別說,池鏡的母親那邊本就有一些混血基因,他雖是東方面孔偏多,但輪廓深邃立體,十分俊美。
通身氣質,和穿著潮牌的男大截然不同。
不少人臉頰悄悄泛起紅暈,男生們也不由自主挺直了背脊,感受到了無形的同性壓力。
這又是哪里來的神仙顏值?!
連決的呼吸,在看清那個男人的瞬間,滯了一下。
尖銳的情緒,刺入他原本就有些紛亂的心緒。
這個男人……是誰?
這時,蓬蓬裙小炮彈已經撲到了玉璇身邊,一把抱住了媽媽的腿,甜甜地又叫了一聲,
“媽媽!綿綿來接你了!”
雖然綿綿也對喜歡帥哥哥沒錯,可剛一見到媽媽,她眼里暫時裝不下其他人。
玉璇彎下腰,“寶寶來了?睡醒了嗎?”
“醒啦,一醒我就來啦~”
池鏡此時也走到了玉璇面前,摸了摸綿綿的頭,
“說了讓你慢點,撞到媽媽怎么辦?”
隨即,看向玉璇,笑意更真切,“綿綿鬧著要見你,我就帶她過來了。沒打擾你們聚會吧?”
說罷,這人似乎才注意到身后呆滯的年輕人似的,微微頷首,算是一個禮貌疏離的招呼。
整個走廊安靜得不行。
所有人,包括蔣心荷、潘佳,以及其他同學,都看看那個小女孩,又看看那個俊得不行的男人,最后再看看神情自若的玉璇。
一個荒謬猜測浮現:
這……難道就是玉璇的老公和孩子?!
這顏值,這氣質,拍電影來的??
潘佳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后知后覺地去看連決。
連決站在原地,薄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死死地盯著那個姿態親昵的男人。
蔣心荷也愣住了。
如果這是玉璇的老公,那連決剛才到底在發什么瘋?騙她的?
玉璇聲音依舊溫柔,“寶寶想媽媽了?”
“想!”綿綿用力點頭,張開小手要抱。
玉璇正要彎腰,池鏡卻已經先一步伸出手,很自然地將綿綿抱了起來,似乎做過千百遍。
小女孩也很乖地摟住他的脖子,繼續眼巴巴看著媽媽。
“我來抱,你穿裙子不方便。”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里,更是坐實了心中的猜想。
丈夫體貼地抱孩子,妻子溫柔美麗,女兒可愛乖巧……
多么完美和諧的畫面。
除了連決。
他有點瘋了。
這到底是誰?
他知道,這絕不會是綿綿的親爸。
所以,到底是什么關系?
為什么會是他抱著綿綿?
而綿綿,明明前天才趴在自已懷里。轉頭,就那么自然地窩進了別的男人懷里。
不久前才說自已是爸爸。
現在,就有了別的爸爸?
不久前才說他是她的寶寶。
現在,就有別的寶寶嗎?
無數個問號在他腦子炸開,扎得他鮮血淋漓。
他現在就想創死所有人,除了玉璇和綿綿。
“好了,我們該走了。”池鏡朝眾人點點頭,轉身帶著玉璇和綿綿往回走。
這時,一道清晰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綿綿。”
是連決。
綿綿原本趴在池鏡肩頭玩他的西裝紐扣,聞聲扭過小腦袋,大眼睛眨了眨,看清是連決后,立刻綻開笑容,“哥哥!你也在這里呀!”
池鏡眉頭一皺,轉向連決,目光在他臉龐上停留了一幾秒。
這小子……哪里冒出來的?
光看皮相,確實扎眼得過分,是那種能輕易吸引女人目光的長相。
尤其是,他看綿綿的眼神,和看玉璇的……
池鏡很不爽。眼睛不要了嗎?
他皮笑肉不笑,“你認識我們家綿綿?”
連決也迎上池鏡的目光,語氣硬邦邦地懟了回去,“你們家綿綿?這么喜歡綿綿,都不知道我住在她隔壁?”
就差把挑釁寫腦門上了。
池鏡臉上的笑容淡了一分,眼神暗了暗。
“是嗎?那還真是巧。倒是沒怎么聽綿綿提起隔壁的‘哥哥’。”
“現在不是提了?”連決毫不掩飾自已的敵意。
兩個男人,一個成熟矜貴,一個年輕俊氣。這針鋒相對的火藥味,旁邊的眾人都嚇傻了。
“呃…連決?”一個男生試圖上前打圓場,伸手想拉他胳膊,壓低聲音,
“那什么…心荷還在那邊等你呢,咱們是不是該…”
他想說“該走了”,還搬出了蔣心荷。
若是平時的連決,或許會順勢而下,暫時收斂。
但此刻的他,胸腔里的邪火正燒得旺盛,絲絲痛意讓他無法思考。
池鏡也好不到哪里去。
年輕男孩什么心思,他一眼就能看穿。
而他如此失禮的挑釁行為,玉璇卻似乎沒有生氣。她的目光,溫柔、無奈,像……看自已的孩子。
那是池鏡從沒有見過的眼神。
就好像,一個孩子再調皮,母親都可以包容他的所有,都覺得很可愛。
這絕不是看一個普通鄰家男孩的神情。他們之間,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過往呢?
只是,綿綿還在肩上,玉璇還在身旁,虎視眈眈的狗崽子情敵還想伺機而動,池鏡沒有把內心的想法和脆弱表現出來。哪怕他也很心痛。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道溫軟聲音響起,澆滅了無形的硝煙。
“連決。”玉璇從池鏡身側探出身子,
“綿綿困了,要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好嗎?”
她還是那么柔軟,連表情都和平時一樣。
可連決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所有的情緒,失去了著力點,只剩下無盡的空洞。
姐姐,生氣了。在懲罰他。
像上一次一樣。
因為他面對蔣心荷哀求的眼神,沒有斬釘截鐵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徹底撇清關系。
他顧及了蔣心荷的顏面,卻在她那里,變成了立場不堅,變成了對別人的留情。
連決對他人的情緒很敏感,也很聰明。
或許從玉璇剛才輕飄飄那一瞥開始,他就意識到了。
她生氣了。
所以她用最溫柔的方式,給了他最明確的拒絕和懲罰。
心臟被攥緊,他快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