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察行程在校方領導的殷勤陪同下終于結束。
婉拒了晚宴的邀請,宋聿懷坐進車里,揉了揉眉心,連續幾天高強度的工作讓他眼底染上厚重的倦色。
手機震動,是李顯賀打來的。
“喂,宋總,聽說你今天跑母校懷舊去了?”電話那頭是李顯賀一貫的嬉笑語氣。
“嗯,有點事。”宋聿懷聲音平淡。
“我說你這個工作狂要不得啊,明天晚上出來放松放松,去云水瑤闕坐坐,有點事找你幫忙。”
云水瑤闕是京北頂級的會所之一。
這里并非尋常意義上的娛樂場所,看身份來的,會員制極高,是許多權貴子弟和商界名流私下交際的所在。
宋聿懷對這類場合興趣不大,但和李顯賀是從小玩到大的交情,既然找他幫忙,那自是爽快應約。
翌日。
當夜幕降臨時,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入會所專屬的地下通道。
侍者引著他來到最頂層的。
云水瑤闕是分三層等級的,金碧輝煌的大廳僅是門檻,真正紙醉金迷的天地在樓上。
李顯賀已經在了,正歪在柔軟的沙發里,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煙。
見他來了,笑著招手:“聿懷,這邊,就等你了。”
廳內光線調得曖昧柔和,中央是一個不小的舞臺。
宋聿懷剛在李顯賀對面坐下,寒暄的話還沒說兩句,一陣悠揚的編鐘聲便響起。
隨即一個穿著中式長衫的男主持人走上臺,聲音通過隱藏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大廳。
“尊敬的各位貴賓,晚上好,接下來,請您欣賞本季‘十大名花’為您獻舞,共賞風華!”
話音落下,樂聲漸起,十位身著不同衣裙,容貌昳麗的女人翩然登場,優雅地旋轉跳躍著舞姿。
“你今天來得正好,‘十大名花’同臺獻藝,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場面。”李顯賀打著趣說道。
宋聿懷目光隨意地掃過舞臺,表演確實精彩,但也僅此而已。
“說正事。”他淡聲道。
李顯賀忽然湊近了些,聲音壓低,略顯無奈:“兄弟我最近看上個姑娘,就是穿青衣服那個,那身段那韻味,絕了。”
宋聿懷挑眉。
李顯賀風流慣了,這話不稀奇。
“今天選花魁,末位的淘汰到負一樓。”
想到負一樓那都是有性虐傾向,身體不太干凈的人,李顯賀嘖了一聲。
“我家老爺子最近盯我盯得特別緊,我這會兒要是張揚一點,怕不是下一秒老爺子家法就請出來了。”
他用手肘碰了碰宋聿懷,笑得有點無賴:“所以,幫個忙,幫我把她保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一首歌的演出時長很短,很快結束。
十大名花靜站舞臺之上,每個人的眼神深處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惶恐。
競價已經開始。
主持人用極具煽動性的語調播報著。
“恭喜5號名花,獲得錢總青睞,獲贈金花十朵!”
“鐘公子豪氣,為7號名花添上二十朵金花!”
“趙老板慧眼識珠,三十朵金花鎖定1號名花!”
“……”
場內的數字不斷被刷新,伴隨著陣陣喝彩與恭維。
在這里,一朵‘金花’代表著人民幣五十萬。
名副其實的銷金窟。
場上,綠色衣裙的女人,不知是因李顯賀事先打過招呼讓人別碰,還是別的緣故,竟始終無人為她擲下金花。
她臉色漸漸發白,目光一次次地,帶著哀懇與不易察覺的焦急,幽幽地投向李顯賀的方向。
李顯賀接收到她的目光,給她遞去一個安撫眼神,隨即壓低聲音道:“聿懷,幫哥們兒一把,先把場子撐住。”
宋聿懷瞥了他一眼,面子總要給。
于是將桌上的金花舉起,慢條斯理地道:“100,送給.....”
視線在臺上綠色衣服女人的腰間編號上停頓一瞬。
“3號。”
臺上,主持人立刻收到信息,聲音瞬間拔高,激動昂揚:“天字二號座的宋先生贈3號名花秋秋小姐.....100朵金花!”
此舉霎時引來一片嘩然。
“一朵金花50個呢,用五千個博紅顏一笑?”
“嘖,鑲金邊了。”
“姓宋,是.....那個宋?”
眾人不知想到什么,討論的聲音小了下去。
這世界上,有錢的人很多,有權的人很少。
別人拿錢當命,當敲門磚,人家對錢,沒概念,因為不缺。
大筆大筆的流出去,只當樂子尋,要的就是那一時的痛快。
競價繼續,其他幾位名花也陸續有人捧場。
最終,大部分都至少有二十朵金花傍身,唯有排在末尾,穿著素淡衣裙的十號,始終無人問津。
她微抿著唇,側臉線條緊繃,透著一股強撐的倔強和認命般的絕望。
主持人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公式化的冷漠:“看來十號名花今晚緣分未至啊,按照規矩……”
就在十號似乎認命,垂眸低眉的瞬間,側臉的輪廓撞入宋聿懷的眼簾。
這一瞬間的眉眼神態,和某個人有些相似。
宋聿懷再次抬手。
全場瞬間再次屏息。
所有人都在猜,這位爺又要送誰......
只見他淡聲道:“十號,100。”
主持人反應極快,驚呼:“宋先生,宋先生再贈十號名花...金花100朵,恭喜十號名花!”
十號女孩倏地抬頭,震驚地看向宋聿懷,蒼白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眼神里詫異與茫然交織。
李顯賀眼睛瞬間亮了,那是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戲謔和好奇。
一直對錢感興趣的人,今日突然為一個女人豪擲千金,他能不激動么。
但很快,他又激動不起來了。
真金白銀砸了錢的,那些名花接下來自然是進包廂。
李顯賀看中的3號名花秋秋很識趣的貼著他,嬌滴滴地撒著嬌,聲音酥麻入骨。
10號名花面對初次見面的宋聿懷就有些拘謹了。
“宋先生,我敬您一杯,謝謝.....”
不等對方話說完,宋聿懷站起身,對李顯賀道:“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靜看著他離去,李顯賀很懵。
不是,什么情況?
豪擲五千萬,卻看都懶得看一眼。
錢多燒得慌也不是這么個玩法啊。
簡直給他整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