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28號。
這天對劉揚來說,堪比演技大爆炸。
早上把車送到京北大學宿舍樓下,中午一點,打電話給陸云征。
手指無意識地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反復默念沈明月交代的步驟和說辭。
十二點五十分,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陸云征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起,傳來一個低沉平穩而簡潔男聲。
“喂?”
“您好,請問是陸先生嗎?”
“我是,哪位?”
“陸先生您好,冒昧打擾,我是沈明月的合伙人,劉揚。”
劉揚按照預演的開場白說道,“是這樣的,她回家之前特意交代過我,說如果她那邊暫時聯系不上,而這邊又有特別緊急,必須立刻處理的事情,就可以打給這個她留下的緊急聯系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也似乎在判斷真偽。
“什么事?”
“是關于我們新接手的幾個場子。”
劉揚語速加快,聽起來更顯著急,“原老板魯泰留下了一些不太合規的賬目和押金糾紛,涉及幾個有點背景的供應商,那邊的人今天下午突然帶了十幾號人堵在門口,說再不解決就要鬧大,甚至要砸店。”
“我們報警了,警察來了也只能調解,說這是經濟糾紛,可那些人一看就是混社會的,場子剛接手,口碑和生意都經不起這么折騰啊!”
劉揚的描述半真半假。
魯泰的場子確實有些遺留問題,但遠沒到被人堵門砸店的程度。
甚至因為周堯與莊臣這兩個大佛,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這樣算了。
但不妨礙劉揚把這事扯出來當借口。
陸云征的聲音沉了幾分:“地址。”
劉揚心中一喜,趕緊報上新地酒吧的地址。
“二十分鐘后到。”陸云征說完,掛了電話。
劉揚放下手機,手心全是汗。
第一步,成了。
他立刻叫來一個服務員,反復叮囑了幾句,再三確定沒問題。
很快,陸云征的身影準時出現在新地酒吧門口。
劉揚早已等候多時,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去:“陸先生您可算來了,這邊請這邊請,我把具體情況跟您詳細說說。”
來到會客室。
劉揚硬著頭皮繼續編,把之前鉑金瀚那些真實存在的麻煩事,挑了幾件嚴重的,涉及灰色地帶的說了出來,語氣懇切,細節詳實,倒也聽不出太大破綻。
陸云征眉頭微蹙,問了幾個關鍵問題,劉揚都小心應付了過去。
中途,劉揚說自已給沈明月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沒打通,懷疑自已被拉黑了,于是熱情的讓陸云征試試。
陸云征試了下,一樣的結果,道了句:“她應該還在飛機上。”
“哦。”
劉揚見陸云征順手把手機放桌上后,招手讓服務員倒水。
服務員端著一個托盤進來,上面放著茶罐,白瓷蓋碗和公道杯。
他走上前,彎腰,小心翼翼地將托盤放下,然后拿起熱水壺,準備往蓋碗里注入沸水。
就在他提起水壺,手腕微微傾斜,滾燙的水流即將注入蓋碗的剎那。
突然氣氛組的來排練,嬉笑打鬧時鬧了點動靜,他看過去兩眼,以至于那壺嘴偏了又偏。
嘩——
滾燙的茶水不偏不倚,正好澆在了陸云征手機上。
正和陸云征閑聊的劉揚哎喲一聲站起來,一步跨過去,手忙腳亂地去拿陸云征的手機,嘴里已經罵開了:“你怎么搞的,毛手毛腳的,沒看見陸先生的手機在這兒嗎?”
那服務員也立刻配合地彎腰低頭,連連道歉,聲音惶恐:“對不起對不起,劉哥,陸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手滑了,對不起!”
陸云征看著一片狼藉的桌面和已經遭殃的手機,眉心微擰。
劉揚已經用紙巾胡亂擦了幾下手機,但水珠還是不斷從縫隙里滲出來。
連連道歉。
“陸先生,實在對不住,這服務員新來的,笨手笨腳,這手機看樣子是進水了,這樣,我馬上讓人去買個新的賠給您,您看行嗎?”
陸云征:“不用,擦干就行。”
劉揚猶猶豫豫的說:“里面可能進水了,那這樣吧,我去找個吹風機來,幫你吹一下,真是太對不住您了。”
陸云征沒反對。
手機落在劉揚手里,他拿著去吹了兩分鐘,然后給陸云征,讓他看看還能不能用。
陸云征看了一眼,沒什么問題,劉揚繼而再三要求,再吹兩分鐘,保險一點。
看著劉揚那一臉老實巴交的神情,而且劉揚做事很有分寸,做的事都在陸云征眼皮子下,沒有什么逾越的舉動,于是同意了。
劉揚對陸云征手機里的機密也沒什么興趣,但是沈明月需要陸云征的手機關機兩小時。
“陸先生,您看這樣行嗎?”
吹了大概五六分鐘,劉揚關掉吹風機,拿起手機,按下側邊鍵。
屏幕亮起,鎖屏壁紙清晰,沒有出現水紋或花屏。
陸云征看了一眼,點頭:“可以了。”
“那就好,沒事就好!”
劉揚如釋重負,一邊說著萬幸,一邊很自然地將手機屏幕朝下,放在自已掌心,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拂過機身側面的按鍵,實際長按電源鍵。
屏幕暗了下去。
劉揚沒有絲毫停頓,將已經悄無聲息關機的手機遞還給陸云征,面上焦急道。
“實在對不住,那陸先生,要不我們現在就過去鉑金瀚那邊實地看看?那些人一直堵在門口,害得我們都沒法營業了。”
陸云征接過手機,在劉揚心臟砰砰直跳的大心臟下,隨手揣進了褲兜里。
站起身。
“走吧。”
劉揚心里那塊大石頭終于咚一聲落一半,趕緊側身引路:“這邊請,陸先生。”
兩人前一后走出酒吧。
劉揚走在前面,感覺后背涼颼颼的,全是剛才騷操作的緊張汗。
更是又聽陸云征問。
“這個酒吧,是你和沈明月合伙開的?”
“對。”
“場地那么大,裝修也不錯,前期資金應該投入不少,她參股多少?”
劉揚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訕笑:“她參的干股,前期投資資金都是我去拉來的。”
陸云征笑了聲,意味不明,“那個魯泰的場子,你們又是怎么接下來的?”
劉揚心里第n+1次罵沈明月。
啊!
到底是為什么。
明明腳踏兩條船的是她,為什么心驚膽戰的是自已?!!
“那時候聽人說魯泰得罪了人,要倒了,很多人都想分一杯羹,后來一個叫黑皮的人組了一個飯局,叫了很多人,我那會人也認不全,就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
“黑皮說魯泰的場子他接了,還有誰想要,其他人不敢說話,就我舉手了,他就給我了。”
陸云征眉梢一挑,很驚訝:“他就這樣給了?”
“是啊,或許他偷偷暗戀我吧,可惜我是直男,不賣屁股。”劉揚很不要臉的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