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流水聲在耳邊不斷回響,帶著一股黏稠的濕意順著衣襟滲入肌膚。
驀地,刺骨的寒意如同無數根細針,順著毛孔鉆進陳啟的四肢百骸。
陳啟猛地睜開眼,藍金色的眸光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白澤之眼】下意識運轉到極致。
入目所及,是一片渾濁的暗紅色水域。
而此刻的他正漂浮在水面上,口鼻間充斥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他抬手一摸,指尖觸碰到的是滑膩溫熱的液體。
低頭看去,水面上漂浮著細碎的黑色絮狀物,那是詭氣消散后殘留的痕跡。
“血河?”
陳啟心中一沉,猛地掙扎著坐起身,環顧四周。
這是一條寬闊的河道。
河水呈現出濃稠的暗紅色,像是被凝固的血液匯聚而成。
河面上泛著一層詭異的油光,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氣泡從河底翻涌而上。
兩岸是陡峭的黑色崖壁,崖壁上布滿了猙獰的裂紋。
無數細小的血珠從裂紋中滲出,順著崖壁緩緩流入河中,成為這血河源源不斷的補給。
天空依舊是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線,只有血河本身散發著微弱的暗紅色光暈,勉強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里是……墮淵?”
一個念頭猛地竄入陳啟的腦海,他瞬間想起了之前在墮淵懸崖上看到的景象。
當時他站在崖邊,曾瞥見深淵底部有一道極細的猩紅色帶子。
現在想來,當時看到的就是這條血河!
“果然,我們根本就沒離開墮淵,甚至……”
陳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濕透的作戰服,指尖還殘留著崖壁碎石的觸感,“我們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跳了崖?”
這個結論讓他心頭一緊。
當初擊敗沉淪之主后,那輛老舊大巴車準時出現在站臺。
而他們毫無防備地登車,以為會前往下一站“寂殿”,卻沒想到大巴車行駛的路線根本就是通往懸崖的死路。
或者說,從大巴車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陷入了新的幻境陷阱。
所謂的站臺,不過是引導他們主動墜入深淵的誘餌。
“這就是七宗罪么......竟然布了這么大的局。”
陳啟咬了咬牙,體內靈性緩緩運轉,驅散著周身的寒意。
他知道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吳昊、蘇宇、李左和白曉雨四人。
既然自己已經從幻境中蘇醒,那他們大概率也和自己一樣,被沖到了這條血河里。
陳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白澤之眼】的光芒越發璀璨,掃視著血河的上下游。
血河中的詭氣雖然稀薄,但依舊對感知有一定的干擾,他不得不集中全部精神,在茫茫血水中尋找同伴的氣息。
“那邊!”
片刻后,陳啟的目光鎖定了斜前方不遠處的水面。
一道白色的身影漂浮在血河中,長發散開。
正是白曉雨。
她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胸口微微起伏,氣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
陳啟心中一喜,立刻劃動雙臂,朝著白曉雨的方向游去。
血河的水流異常黏稠,阻力遠超普通河水,每劃動一下都要耗費不少力氣。
這使得他體內的靈性快速消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混雜著血河的液體滑落。
距離白曉雨還有數米遠時,陳啟突然停下了動作。
他看到白曉雨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陳啟看得出來,那是她的念力在自發運轉,形成了一道微弱的防護屏障,將周圍的血水隔絕開來。
“要醒了?”
陳啟心中一動,放慢了動作,緩緩靠近。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將白曉雨從水中扶起時,白曉雨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桃花眸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濃重的警惕取代。
驀地,她周身的念力瞬間暴漲。
一道乳白色的念力刃朝著陳啟直劈而來,帶著凌厲的勁風。
“是我!”
陳啟連忙開口,同時側身避開念力刃。
念力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擊中了身后的血河,濺起一片暗紅色的水花。
“你這是,突破了?”
陳啟略有些意外。
白曉雨聽到熟悉的聲音,動作猛地一頓,茫然的眼神漸漸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啟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虛弱,還有劫后余生的慶幸,“我們……這是在哪里?”
陳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將她從水中拉起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減輕她的負擔。
“我們還在墮淵,這里是一條血河,我們應該是從懸崖上掉下來了,被沖到了這里。”
白曉雨環顧四周,當看到這無邊無際的血河和漆黑的環境時,臉色更加蒼白,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我記得我們登上了大巴車,準備去寂殿,怎么會……”
“是幻境。”
陳啟沉聲道,“從我們擊敗沉淪之主,登上那輛大巴車開始,就已經陷入了幻境,而且,據我估計是一種針對靈魂的幻境陷阱。”
白曉雨點點頭,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難怪我總覺得不對勁,在大巴車出現的時候,我就隱約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靈魂波動,只是當時沒有在意。”
她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緩了緩神,繼續說道。
“這么看來,在幻境中,我雖然也陷入了沉睡,但靈魂始終保持著一絲清醒,是我的天賦神通【夢生魂篆】的功勞嘍?”
陳啟聞言,心中一動。
“大概率是了,你的天賦神通是靈魂類的,對這種針對靈魂的幻境手段有一定的抗性。”
說著他頓了頓。
他想起了自己的【白澤之眼】,這天賦神通本身就具有看破虛妄、解析詭秘的特性。
那么他自己之所以能醒來,也是因為【白澤之眼】在潛移默化中抵抗著幻境的侵蝕。
只是他自己的階位不夠,【白澤之眼】的能力沒有完全發揮出來,才花了這么久的時間才掙脫束縛。
“我們得趕快了。”
陳啟皺眉道,“你的【夢生魂篆】和我的【白澤之眼】都對靈魂類手段有抗性,所以才能自行醒來。但吳昊、蘇宇和李左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