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足于花果山絕頂,凝視著那吞吐天地靈機的混沌仙石,嬴政心念如電。
他深知,面對這等先天神圣、又早被諸圣盯上的“天命之子”。
任何直接、粗暴的干預都無異于自尋死路,不僅會瞬間暴露自身。
更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反噬,甚至促使幕后黑手提前發動,將那尚未出世的靈胎強行催化或控制。
“必須如春雨潤物,無聲無息;如暗流潛行,不露痕跡。”
嬴政心中明鏡。
“既要留下印記,埋下引子,又不能觸動任何現有的禁制與監測,更不能留下屬于‘嬴政’或‘人族武道’的明顯因果。”
他沉吟片刻,眸光落在了那浩瀚無垠、與自身緊密相連的人道氣運之上。
此法最為玄妙。氣運之力,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與天地萬物皆有潛在聯系。
尤其是這仙石,既是天生地養,便與承載了盤古遺澤的“人道”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源自開天辟地之初的微弱共鳴。
以純粹的人道氣運進行蘊養,如同為其補充一種先天欠缺的“族群認同”與“文明薪火”,潤物細無聲,最是難以察覺。
念及此處,嬴政不再猶豫。他并未調動南贍部洲那磅礴的主干氣運——那樣動靜太大。
而是以自身人皇權柄為引,小心翼翼地從那浩瀚氣運海洋的邊緣,剝離出極其細微、卻最為精純本源的一縷。
這一縷氣運,色澤呈現出最原始的玄黃,不含任何具體的王朝印記、個人意志或功法特性,唯有最本質的“人族自強不息、薪火相傳”的文明意念。
他雙手虛抬,十指結出一個個繁復古老、仿佛溝通著人道源流的印訣。
混沌珠的力量被催動到極致,不僅遮掩他的行跡,更將這一縷氣運的流轉波動、法則漣漪,都徹底蒙蔽、混淆。
那玄黃之氣在他掌心緩緩盤旋,逐漸凝聚成一枚米粒大小、卻仿佛蘊含著一個文明微縮歷史的晶瑩光點。
“去。”嬴政屈指一彈,動作輕柔到了極點。
那枚玄黃光點,如同擁有了生命。
無聲無息地穿越了空間,避開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圣人禁制監測網絡。
這些禁制主要防范的是帶有敵意、破壞性或者明顯“非自然”的能量與神識侵入。
而對于這一絲純粹到極致、且與仙石本源隱約同源的人道氣運,其反應近乎于無。
光點如同歸巢的乳燕,輕飄飄地、精準無比地融入了那塊混沌仙石表面一個正在吞吐靈氣的“孔竅”之中。
沒有光華大作,沒有異象紛呈。仙石依舊在緩緩吸收著九彩靈霧與日月精華。
只是在那石體內部,那團懵懂而磅礴的生命靈光核心處,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暖而堅韌的“意念”悄然沉淀下來。
它不會改變石猴的根腳與天賦,不會干擾其自然孕育的進程,更不會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烙印。
它就像一顆沉睡的種子,深埋在石猴意識的最底層。
未來只有當石猴接觸到特定的“鑰匙”——比如同樣源于嬴政、或承載了類似人道文明精神的某種事物——時。
這顆種子才有可能被喚醒,萌發出一絲本能的親近、共鳴或疑惑。
這,便是嬴政落下的第一子,最隱秘,也最長遠的一步閑棋。
做完此事,嬴政并未立刻離開。他的目光投向了花果山另一處傳說中的洞天福地——水簾洞。
根據記憶與此刻的神念感知,那水簾洞位于花果山主峰半山腰一處飛瀑之后。
乃是此山天然形成的一處洞天樞紐,靈氣充裕,別有洞天,更是未來猴群聚居、石猴稱王之地。
那里,或許是一個埋下“鑰匙”更合適的地方。
他身形再動,如鬼魅般穿過茂密的仙林靈藤,避開幾處天然形成的迷蹤幻陣,很快便來到了一道氣勢恢宏的瀑布之前。
只見千仞銀練自懸崖垂落,聲如奔雷,水汽彌漫成虹。
瀑布之后,隱隱有空洞回響。尋常生靈難以穿越這激流,但于嬴政而言,不過等閑。
穿過水幕,眼前豁然開朗。
果然是一處巨大的石洞,洞頂有鐘乳石垂下,閃爍微光,地上有石桌石椅石盆石碗,皆天然成形,巧奪天工。
洞內靈氣盎然,比之外界更為精純集中,且自成一界,隔絕外界喧囂,確是一處絕佳的修煉、棲身之所。
洞府深處,更有暗道通往山腹靈脈,玄妙非常。
“好一處洞天福地!難怪日后會成為猴王基業。”嬴政環顧四周,暗自點頭。
此處雖也在花果山范圍內,但相較于仙石所在的絕對核心,受到的監控似乎稍弱一些。
或許是那些幕后存在認為,一只尚未出世的石猴,其活動范圍終究有限,重點監控仙石本身即可。
他需要在此處留下一份“傳承”。
一份只有擁有特定“印記”即剛才那縷人道氣運共鳴者才能發現并引動的傳承。
這份傳承不能是完整的《武經》,那太過醒目,且與石猴的先天體質未必完全契合。
它必須足夠隱蔽,足夠獨特,足夠……具有“啟發性”。
嬴政踱步至洞府最深處一面最為光滑、隱隱有靈脈紋路流轉的石壁前。
他伸出食指,指尖并未凝聚氣血或法力,而是再次引動了那浩瀚人道氣運中,一絲關于“戰斗”、“自強”、“不屈”的集體意志烙印。
同時,他腦海中飛速推演,結合自身《武經》要義與對石猴那混沌力之本源的感知。
臨時創出了一門極其粗淺、卻又直指“力量運用”與“意志爆發”核心的筑基法門。
此法無名,內容僅數百字,與其說是功法,不如說是一種“引子”或“理念”。
它不教導具體的周天運轉,而是闡述如何將天生的神力與不羈的意志結合,發出更凝聚、更爆裂的一擊。
如何感應自身與天地的微弱聯系非仙道感應靈氣,而是武道感應自身小天地與外界大勢的共鳴。
以及最重要的一點——力量,當用于守護心中所珍視的自由與家園,而非淪為他人驅使的工具。
他以指代筆,以那縷特殊的人道意志為墨,開始在石壁上刻畫。
指尖劃過石壁,并未留下任何物理痕跡,也沒有能量波動溢出。
所有的信息,都被他以大神通、借助混沌珠的遮掩。
化作了最細微的、與石壁本身靈脈紋路幾乎完全一致的道痕波紋,深深烙印進了石壁的材質與靈性深處。
這些道痕波紋本身不具備力量,唯有當特定的“共鳴頻率”即那縷人道氣運印記觸及石壁時。
才會被激發、顯化出那些文字與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