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其深倒有點意外地多看了他幾眼。
俗話說，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在這自私為榮的修界，像葉肖然這種實力極高又身懷原則的人，已然不太多了。
不過這樣也好，只要從此不太得罪這家伙，丐宗被他盯住的風險也小了。
“你小子是真這么想的？”他進一步問道。
“當然。”葉肖然振聲道。
“那你修煉的最終目的是為了什么？據老夫所知，整個修界都是不擇手段，極力踩著別人頭顱作墊腳石，不斷攀升人生高光時刻的心態。”
“別人怎么我管不著。”葉肖然不以為然道，“我修煉就是為了活得更久，活得更逍遙自在，順便帶著身邊之人也這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有人擋著我的道路，自然也要還以雷霆一擊，不斷提升實力，主要也是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不管這話真實性有多大，反正羅其深一時有點震憾到。若是修士人人都像葉肖然這樣，那么整個修界便會變成清流，這種情景，他何嘗又不渴望。
但也知道，這根本不現實，秉持葉肖然這種理念的終究是極少數，偶爾出那么一兩個，供世間瞻仰瞻仰，吊著整個修界一絲念想不徹底陷入沉淪而已。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無端的傾軋與殘殺才是主基調，誰也無法避開。
他喃喃道：“你現在的實力，應該已足夠自保了吧？”
“不夠！”葉肖然毅然道，“當初但凡我實力弱一些，剛進秦州時，只怕早已尸骨無存了。哪怕現在，柳菲妃還明里暗里針對我，欲除之而后快。”
說完，他目光直直地逼視著對方。
羅其深臉上微微發熱，當初對葉肖然出手的，他也是其中一個。確實沒錯，但凡沒能在他手底撐住，葉肖然現在也根本沒機會站在他面前侃侃而談。
他訕訕笑道：“你小子一旦有了能力，便會立刻將柳菲妃斬于掌下？”
“當然！有仇必報，只要做得到就絕不留著過夜？眼下我還沒把握，不過只要突破武神境界，想必一點問題也沒有了。”
羅其深頓時心里心虛，這家伙雖不胡亂咬人，可也睚眥必報。
想起自己以前也得罪對方，他有點沒底。要是現在有能力將其收拾掉那就好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葉肖然一眼，暗嘆一聲試探道：“那我呢？”
他沒來由的覺得這個問題非常重要，雖然不一定問出實話，但有個結果總歸會安心些。
“你？”葉肖然反過來也是對他一陣上下打量，似笑非笑道，“你確實是得罪過我，但也沒太深，之前不早就說過，接下來雙方間的事，看情況而定嗎？”
對于羅其深，他的怨恨不多，在底線之上，他也不愿多豎強敵。
這話說了又好像沒說，羅其深心里頓時麻麻比，合著還要看我的表現了？
自從成為武神強者以來，他就從沒這么憋屈過，即使暗中競爭不斷的近鄰柳菲妃，也不敢對他說出這種話。
不過，葉肖然的威脅性比柳菲妃等其他武神強者，似乎還要遠遠來得大，為了進一步釋放善意，他忍著內心的不適說道：“那我還要承你的情了，起碼比柳菲妃的待遇好得多。”
葉肖然嘿嘿一笑，沒有吭聲。
這時羅其深又問：“你不斷邀戰柳菲妃磨礪自身，很快就能突破為武神？”
“這種感覺非常強烈！”葉肖然點頭信心百倍道。
羅其深不由倒吸一涼氣，原本估計葉肖然突破武神起碼還要三、五年時間呢。
然而別人估計遠不如當事人的親自感受，葉肖然既敢放此豪言，即便有點水份，那么多半就算沒有柳菲妃這塊磨刀石，突破也不會太遠了。
身為這等頂尖強者，無不自重身份，通常不會無緣無故說出不著邊際的話來打自己的臉。
既然無法阻擋對方的成長之勢，那么索性就錦上添花助推一把力吧，反正也是慷他人這慨，自己不過動動嘴巴而已。
“你小子的天資，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羅其深笑道，“其實，若是柳菲妃實在找不到的話，磨礪自身還要更好的人選。”
“還要更好的人選？”葉肖然死死盯著羅其深，一臉驚訝道。
“對！”羅其深幽幽長嘆道，“世上只道，修煉一途武神境界便到了盡頭，其實，武神之上，還有更高的境界，而且可能還遠不上一個。只是，所知之人寥寥無幾，哪怕某些武神強者，也不大清楚。”
“還有這事！”葉肖然眼睛瞪得老大，心想接下來要聽到的便是修界敝帚自珍、沒有若大機緣絕對無從得知的秘辛了，他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只聽羅其深接著道：“然也。只是那些強者不存于此界！”
此界！
這是葉肖然前所未聞的新詞，他瞬間就感覺熱血沸騰，激情澎湃起來！
羅其深繼續道：“據說，包括秦州與越州等在內的整個世界，其實只是一個下界，對于修煉而言，不過是貧瘠不堪的蠻荒之地。”
“在大陸邊緣或者某些極其隱秘的深處，有著脫離此界通道。不少修為進無可進、心存大志的武神強者，都放下一切，前往這些地方了。只要離開此界，便可重新續上修煉大道。”
說到這，他也不由陣陣神往，頓了頓又道：“秦州皇族有位武神老祖宗你想必有所耳聞吧，他就是其中之一，多年消失不見便是去了這些地方。”
“那有人成功了沒有？”葉肖然迫不及待問道。
羅其深緩緩搖頭，“可惜，至今沒聽聞有人成功過，真要離開此界，何嘗容易！”
“那些通道，極其隱秘也就罷了，千百年來眾多前輩的摸索，也找到了一些，而且不是找到便萬事大吉，通道位置雖固定，可也不是時時刻刻顯現，得靜等機會。”
“通道里面也是兇險萬分，即便武神圓滿修士，稍有不甚便會飲恨！其中隕落的相當不少，當然，更多是見勢頭不便立刻主動退出，或許也有人成功了吧，可是從沒有消息傳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