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是什么鬼東西！”
指揮車里，一名作戰參謀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都紅了。
“用深水炸彈！把這片水域給我炸平了！”另一名脾氣火爆的軍官吼道。
“不行！”
雷霆立刻出聲制止。
他的臉色也無比難看，但眼神依然保持著冷靜。
“這東西不是普通的生物，它是被煉制出來的。”
“用炸彈，只會把它炸散，到時候整片水庫都會被污染。”
“而且，萬一炸塌了水下基地，我們就徹底失去了主動權。”
劉隊長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看著屏幕上一片雪花的監控畫面，沉聲問道：“朵朵，你看出來那是什么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只有五歲的小女孩身上。
朵朵的小臉煞白，顯然也被剛才的血腥場面嚇到了。
但她沒有哭。
她的小眉頭緊緊地皺著，像是在思考什么難題。
“那是‘水鬼草’。”
朵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吐字很清晰。
“在苗疆的傳說里，這是一種生長在亂葬崗水塘里的邪草。”
“它靠吸食尸體里的怨氣和血水為生。”
“鬼手那個老壞蛋，肯定是用死人當肥料，把它養在了水庫底下。”
“它最喜歡活人的陽氣，只要有活物靠近，它就會像水鬼一樣，把人拖下去吸干。”
水鬼草？
用死人當肥料？
指揮車里的一眾鐵血硬漢，聽得頭皮發麻，后背直冒涼氣。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犯罪的認知范疇。
這根本就是神話故事里的妖魔鬼怪。
“那……有辦法對付它嗎？”劉隊長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有。”
朵朵點了點頭。
她從那個百寶箱一樣的書包最底層，掏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著的小紙包。
紙包打開。
里面是一捧灰白色的粉末，看起來像是燒過的草木灰。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枯萎氣味。
“這是‘枯木粉’。”
朵朵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
“是用被雷劈死、又被山火燒過一百年的老樟木，磨成的粉。”
“水鬼草是陰邪之物，最怕這種至陽至剛的東西。”
“只要把這個撒進水里，它就會像被潑了硫酸一樣，爛成一灘泥。”
枯木粉？
指揮車里的專家們面面相去。
一個生物學博士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這不科學啊……”
“現在不是講科學的時候！”雷霆冷冷地掃了他一眼，“現在是講怎么活命！”
劉隊長也當機立斷：“就按朵朵說的辦！”
“立刻調集所有無人機！把這些粉末，全部投放到目標水域！”
命令被迅速執行。
幾分鐘后。
十幾架小型無人機，掛載著特制的投放裝置，飛到了水庫上空。
“嘩啦啦——”
灰白色的粉末，如同下雪一般，均勻地灑在了那片墨綠色的水面上。
一開始，并沒有什么反應。
水面依然死寂。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方法沒用，心里開始絕望的時候。
異變，再次發生！
“咕嘟……咕嘟……”
水面開始冒泡。
就像是燒開的水一樣。
緊接著。
那片墨綠色的水域，顏色開始迅速變深，變黑。
一股濃烈的、像是爛泥塘翻上來的惡臭，沖天而起。
隔著幾百米，都能聞到。
“啊——！！！”
一陣陣凄厲的、不似人聲的尖嘯，突然從水下傳了出來。
那聲音穿透水面，尖銳刺耳，聽得人耳膜生疼。
仿佛有無數個冤魂，在水底哀嚎。
水面劇烈地翻滾起來。
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瘋狂地在水里抽搐、扭動。
它們身上的吸盤一個個爆裂開來，噴出黑色的濃汁。
然后。
那些堅韌無比的觸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腐爛、斷裂。
最后，徹底化成了一灘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淤泥。
短短幾分鐘。
那片死亡水域，竟然恢復了清澈。
水下的景象，再次出現在了備用潛航器的攝像頭里。
那扇巨大的合金閘門，清晰可見。
而在閘門的周圍。
水底的淤泥里，露出了森森白骨。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具！
那些，都是被水鬼草吸干了血肉的犧牲品。
看著這地獄般的一幕，指揮車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詭異而又高效的“玄學手段”給鎮住了。
那個剛才還在嘀咕“不科學”的生物學博士，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鏡都快掉下來了。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一個五歲的小女孩，用一包草木灰，砸得稀碎。
“障礙已清除！”
“二組！三組！準備強攻！”
劉隊長打破了沉寂，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是！”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質疑。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攜帶者最先進的破障裝備，迅速潛入水中。
他們在合金閘門上安裝了特制的“聚能切割炸藥”。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水下傳來。
水面掀起巨大的浪花。
那扇厚達半米的合金閘門，被硬生生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渾濁的水流倒灌進去。
“沖！”
特警們魚貫而入。
真正的戰斗，現在才開始！
基地內部的結構，比想象中還要復雜。
狹窄的金屬通道，像是迷宮一樣，四通八達。
墻壁上閃爍著紅色的警報燈，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基地。
“入侵者！入侵者！”
廣播里傳來冰冷的機械音。
緊接著。
通道兩頭的氣密門同時落下。
“咔嚓！”
他們被關在了這條狹窄的通道里。
“不好！是陷阱！”帶隊的隊長大吼。
話音未落。
天花板上突然伸出了幾十個黑洞洞的噴口。
“滋——”
黃綠色的毒氣，噴涌而出。
“戴上防毒面具！”
特警們訓練有素，立刻戴上了面具。
但這種毒氣顯然不是普通的化學毒劑。
它甚至能腐蝕橡膠。
有兩名隊員的面具連接管被腐蝕破裂，只吸入了一小口。
“啊……”
那兩名隊員瞬間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
幾秒鐘就沒了呼吸。
“這毒氣太霸道了！”雷霆的臉色也變了。
“是‘腐骨瘴’！”朵朵的小鼻子皺了皺，“用一百種毒蛇的毒液煉的，聞到就死！”
她趕緊從書包里掏出一顆青色的藥丸，塞進雷以及阿狼嘴里。
“這是‘清心丹’，能解百毒。”
然后，她又掏出了一個像是香囊一樣的東西，扔在地上。
香囊里飄出一股淡淡的、類似于薄荷的清香。
那股黃綠色的毒氣，遇到這股清香，竟然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迅速退散了。
危機解除。
但敵人不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通道盡頭的墻壁，突然裂開。
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手持沖鋒槍的保安，從里面沖了出來。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噴涌而出。
子彈像暴雨一樣，打在特警們的防彈盾牌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還擊！”
一場激烈的槍戰，在狹窄的通道里爆發了。
這就是巷戰。
最殘酷，也最考驗個人能力的戰斗。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阿狼在這種環境里，簡直如魚得水。
他根本不和敵人對射。
他像一只獵豹，利用通道里的各種掩體，快速穿插。
手中的軍刺，每一次揮出，都帶走一條人命。
割喉，刺心。
招招致命。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情感，只有冰冷的殺戮本能。
雷霆也端著槍，冷靜地點射。
他的槍法精準得可怕。
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鉆進敵人的眉心。
彈無虛發。
父子倆一個近戰無敵，一個遠程壓制。
配合得天衣無縫。
戰斗持續了十幾分鐘。
通道里的敵人被清剿一空。
地上躺滿了尸體，血流成河。
特警隊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犧牲了五名隊員，傷了七八個。
“清理戰場！繼續前進！”
劉隊長通過對講機下達命令，聲音里帶著悲痛和憤怒。
他們踹開一扇又一扇的合金門。
一個又一個的實驗室，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些實驗室里，充斥著各種反人類的實驗。
他們看到了被關在籠子里，像畜生一樣哀嚎的“實驗體”。
看到了手術臺上，被開膛破肚，還連著各種儀器的活人。
每一個畫面，都在挑戰著這些鐵血戰士的心理底線。
“畜生！這幫畜生！”
一個年輕的特警忍不住干嘔起來。
雷霆的眼睛也紅了。
他感覺自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憤怒，壓抑，惡心。
就在這時。
他們踹開了最里面的一間實驗室的大門。
“A-01號基因融合實驗室”。
門牌上寫著。
實驗室里很安靜。
只有各種儀器發出的“滴滴”聲。
正中央，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玻璃培養槽。
里面充滿了淡藍色的、冒著氣泡的營養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培養槽里的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個……人類的胚胎。
大概有七八個月大小，蜷縮在營養液里。
皮膚白皙，五官清晰。
甚至能看到它細微的呼吸。
但……
在它的背上。
竟然長著一對小小的、潔白的、覆蓋著細密絨毛的翅膀！
那翅膀還在微微扇動。
像是一個……即將破殼而出的天使。
或者說，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