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會還在如火如荼的舉行著。
桐生院彌美對于氣氛的把握和自身的歌喉都相當耐打,有些激動的觀眾甚至流下了眼淚,中場閃光燈咔擦咔擦連成一片。
連續幾首歌之后,一般來說都會有一段讓歌手得以休息,順便繼續調動粉絲氣氛的互動環節,但是這次登場的卻不是主持人或者助理,而是懷抱著吉他的青木千夏!這位搖滾女王站上舞臺的一瞬間,紛紛揚揚的白色紙花像是雪一樣從天而降!
一剎那許多了解她們的粉絲都明白了下一首歌是什么,來自于青木千夏的零色蝶樂隊創作的成名曲,《冬日綻放》。
這是一首關于愛情、死亡和雪天的日式搖滾,被許多樂評人稱為J-ROCK的登頂之作,而現在這首歌明顯將由兩人一起來演繹。
少女伸出手,接住了幾片輕盈的紙花,更多的紙花落在她的頭發上和肩膀上,真的像是北國的雪。她終于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了前排,看著那少年身上也是一片“雪”,就像是以前四九城的冬天,他們并肩回家,白雪把兩個人的頭都壓彎了下去。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可惜回憶太短,一生又太長。
這首歌引來了全場的大合唱,更多用于烘托氣氛的白色紙花從天而降,似乎整個文京區都要被巨蛋中的喧囂吵醒。這里的人氣實在是太足了,足到那個沉睡著的女孩總是忍不住醒來看看,回憶著過去,帶來些許感傷。
歌曲結束,掌聲雷動,接下來果然是熟悉的互動環節,幕后的工作人員操縱著聚光燈在觀眾里選擇著目標,一般被選中的都是看起來關系親近的小情侶,他們大多會在得到祝福后當眾表演一個Kiss,有時也會選到不認識的男女,他們也許會擺手拒絕,但是說不定這也是一段愛情的開始,所以這時的聚光燈頗有些幸福燈的意思。
燈光在觀眾群里游走著,大概是被特意打了招呼,它一點都沒有路過貴賓席位的意思,反而是在會場的后方游蕩。舒熠然等人是不希望被過多曝光的,這點彌美很有分寸。
結果這燈光好巧不巧,停在了正在伸懶腰的少女身上,很快攝影機也跟了過來,將那張漂亮到有些過分的小臉投射在大屏幕上。
“欸?”桐生院彌美沒忍住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她見過少女,可是她不知道去年許多事情的細節,所以猜不到為什么這位少女沒有坐在舒熠然的身邊。
然而此時的舒熠然幾乎控制不住地就要往后沖,卻被伊織拉住了。
“這里有上萬人,連擠過去都困難。”伊織擴大了聲音,剛好能被附近的幾人聽見,“別在這里打起來。”
路明非一臉茫然,諾諾和蘇茜若有所思,平野花低下頭隱藏著自己的臉,舒熠然大口地深呼吸著,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他不能不顧別人直接沖過去,至少不能這么明顯,伊織說的是對的,這里的人員實在是太過于密集了,要是在這里和耶夢加得對上,不管發生什么都不好收場。
知道夏彌是龍王的人不多,可當已經被認定為死亡的她出現在公眾視野里,舒熠然的麻煩就已經很大了,回去后校董會必然會為了這件事問責。
屏幕上,夏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跟眾人打著招呼,像極了那種外向開朗的普通小女生。
彌美用了幾個簡短的問題,以最快的速度轉換了互動的對象,哪怕后臺的導播在耳機里可惜地抱怨著為什么不和美少女多聊聊。
她至少知道夏彌曾經是屬于卡塞爾學院,過多的曝光對學院的人有害無益。
燈光移開的時候,夏彌立刻準備退場,她知道舒熠然肯定在過來的路上。要不是這上萬的人流擋著,他怕不是要撞出音爆來,可正是有了其他觀眾的阻礙,他還得慢慢從人群中穿過。
現在的耶夢加得也不想直接和舒熠然對上,時機還沒到,她的準備還不夠充分——簡單的說就是不一定打的過。所以她得趁此機會趕緊走,不然等散場了要是還被堵住或者跟上那就真走不掉了。
她突然打了個激靈。
有什么東西從地面之下飛快地蔓延出去,游走在鋼筋混凝土之間,那東西像是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在力之君主的視野里,狂蛇般的應力沿著建筑的主脈游走。
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專屬于大地與山的權能,他們能找都任何物體的眼,用較小的力量就能將其摧毀,東京巨蛋的設計標準能扛地震,但是扛不住應力的奔騰宣泄。
耶夢加得自己沒有動手,那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一個人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等到應力流傳遍整個建筑,日本近代以來最大的坍塌事故就要發生了,問題是舒熠然多半還會以為是她做的這一切,上萬人的死傷,雙方之間將再也不存在任何可以調節的空間!
“草!”
耶夢加得一邊罵一邊一拳砸在地上,另一股應力流涌入建筑之中,嘗試截斷已經混亂的內部應力走向,這樣的做法幾乎是一瞬間就引發了爆破般的巨響,一處頂棚從天花板上砸了下來,巨聲中斷了演唱會,尖叫聲震耳欲聾。
“大家趕緊離開!”臺上彌美的反應極快,“聽從工作人員的指示走應急通道,可能是地震了!”
一瞬間整個場館都躁動起來,所有人爭先恐后地向外逃去,耶夢加得知道自己救不了這個建筑,她的出手只是搶回了一點時間,在這段時間之內,這么多人是不可能撤出去的。而她要是現在走了,就再也說不清楚了。可要是留下來,她還能從舒熠然面前離開嗎?
理智告訴她,她就應該走,留下來或許就會徹底喪失追逐世界的希望,可那樣的話,下一次再見面,舒熠然會帶著什么樣的眼神看她?
“真他媽冤家。”少女認命般猛吸一口氣,她沖到了場館的邊緣,一拳砸在薄弱的墻上,瞬間墻面坍塌出一個大洞。隨后她用力幾下踢開殘留的墻壁,裹著灰塵向前沖,硬是通過重復這樣的方式開辟出了一條直接通往外界的暢通之路。
更多的人發現了這條近路,他們順著洞逃出來,巨蛋的天花板搖搖欲墜。與此同時,一股地震波襲來,整個文京區都在地震中搖曳著,最遠端的鋼梁終于不堪重負,砸在了舞臺上,燈光破碎間帶起一連串刺眼的電火花,燈火璀璨的演唱會一瞬間充斥著黑暗與驚叫。
耶夢加得拍了拍身上的塵埃,看向墻中走出的第一個人,她知道自己慢了,可是如果不把那些墻垣踢平,后面的人想要翻出來會慢上很多。
“耶夢加得。”舒熠然喊出了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