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時間剛到，實驗室里的人便開始陸續(xù)收拾東西。
于生不動聲色地留意著那兩位獲得名額的資深研究員。
周偉利和孫興。他記住了周偉利的車牌號。
在地下停車場，于生快步跟上正準備開車門的周偉利。
“周老師，稍等。”
于生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
周偉利回頭，認出是新來的林遠，有些疑惑：“林博士？有事？”
于生沒有給他太多反應(yīng)時間，借著遞過一份虛擬的文件的動作，目光瞬間變得深邃，低聲道：“看著我的眼睛，周老師，您需要立刻請假。”
周偉利的眼神恍惚了一下，隨即變得有些空洞。
“家里有急事，必須立刻回去處理，無法參加這次出海交流。”
“現(xiàn)在，就給你的直屬上級張澈博士發(fā)郵件請假。”
周偉像個提線木偶，麻木地掏出手機，按照于生的指示操作完畢。
“回去好好休息幾天，忘記我們剛才的對話。”
于生說完，轉(zhuǎn)身迅速消失在停車場拐角。
周偉利晃了晃腦袋，只覺得一陣莫名的疲憊和家里出事的焦慮感涌上心頭。
第二天一早，張澈皺著眉頭把項目組的人叫到一起。
“周偉利家里突然有急事，請假回老家了。”
他揉了揉眉心:“交流會名額不能浪費，我們組還有一個名額，你們?nèi)齻€……”
他目光掃過王濤、趙娜和于生（林遠）。
趙娜立刻舉手，眼神期待。
張澈卻對她搖了搖頭：“趙娜，你手頭那個細胞模型正在關(guān)鍵期，材料的時效性你知道，離不了人。”
趙娜肩膀垮了下來，但也明白工作的重要性，嘟囔了一句：“好吧，反正以后還有機會。”
張澈的目光在于生和王濤之間徘徊。
王濤和于生對視了一眼。
于生已經(jīng)準備好，如果王濤表現(xiàn)出意愿，就再次動用催眠。
然而，王濤卻爽快地拍了拍于生的肩膀，對張澈說：“頭兒，讓林遠去吧。我上次跟您去過一次了，這次讓新人去見識見識，開開眼界。”
這意外的順利讓于生心中微動，他立刻抓住機會，看向張澈，眼神清澈而充滿渴望：“張博士，我非常想去學習一下，特別是西蒙斯博士的報告。”
張澈看了看主動謙讓的王濤，又看了看積極懇請的于生，點了點頭：“行，那就林遠吧。現(xiàn)在回去收拾行李，晚上七點，三號碼頭，奧德賽號游輪，別遲到。”
張澈交代完細節(jié)便離開了。
于生立刻轉(zhuǎn)向王濤，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濤哥，太謝謝你了！回來我一定請你吃大餐！”
他又看向趙娜。
“娜姐也一起！”
王濤嘿嘿一笑：“客氣啥，都是同事，以后互相照應(yīng)。”
趙娜也笑著說：“就是，記得多拍點照片回來給我們看看。”
于生笑著應(yīng)承，心里卻清楚，這頓大餐，大概率是請不成了。
他轉(zhuǎn)身離開實驗室，回到酒店。
......
晚上六點半，三號碼頭已是燈火通明。
于生背著簡單的行囊，早早在此等候。
海風吹拂著他的衣角。
沒過多久，張澈和另一位資深研究員孫興也到了。
“林遠，來得夠早啊。”
張澈打了個招呼。
于生臉上露出略帶靦腆和興奮的笑容：“嗯，怕遲到，干脆早點過來等著。”
張澈點點頭，目光掃向周圍逐漸增多的人群。
除了明顯是潘多拉內(nèi)部的人員外，還有許多穿著各異、來自不同機構(gòu)和公司的人士。
“看來這次規(guī)模不小。”
孫興在一旁說道。
“嗯。”
張澈解釋道：“海德拉交流會不只是我們潘多拉內(nèi)部的事，很多合作伙伴、學術(shù)大牛，甚至潛在的投資者都會來。閉門造車可不行。”
七點整，伴隨著悠長的汽笛聲，巨大的“奧德賽號”白色游輪如同移動的城堡，緩緩靠泊在碼頭。
燈火通明的船身與夜幕下的海面形成鮮明對比。
登船過程井然有序。
三人在服務(wù)生的引導下找到了自已的艙房，都是舒適的單人間。
于生快速檢查了一下房間，便將行李放下。
八點整，游輪再次鳴笛，平穩(wěn)地駛離碼頭，將香江市的璀璨燈火漸漸拋在身后。
安頓好后，張澈召集了于生和孫興：“先去餐廳吃點東西，順便熟悉下環(huán)境。根據(jù)行程安排，我們明天下午會停靠越南胡志明市，接一位重要的嘉賓上船。”
“重要嘉賓？”于生適時地表現(xiàn)出好奇。
“是埃茲拉·西蒙斯博士，總部那邊的首席研究員之一。他上船后一個小時，就會在主宴會廳進行本次交流會的首場核心演講。他的研究方向正好和我們組目前的項目有交叉，你們倆都要認真聽。”
“明白。”
孫興點頭。
于生也鄭重地應(yīng)道：“我一定仔細學習。”
他心里清楚，目標已經(jīng)近在咫尺。
三人來到游輪中層的自助餐廳。
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參會者，觥籌交錯，低聲交談，儼然一個高端學術(shù)社交場。
張澈似乎認識不少人，不時停下來寒暄幾句。
于生則安靜地跟在后面，目光敏銳地掃視著周圍的環(huán)境和人群，默默記下游輪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和安保人員的大致分布。
......
第二天晚上七點半，奧德賽號緩緩停靠在胡志明港。
于生站在上層甲板的陰影處，海風吹拂著他的發(fā)梢，目光地投向碼頭。
下方，一位穿著休閑西裝、頭發(fā)梳理得一絲不茍的中年外國男子，在四名身形健碩、眼神警惕的保鏢簇擁下，快步登上了舷梯。
顯然，他就是埃茲拉·西蒙斯
盡管距離不近，但于生憑借強化過的視力，清晰地記住了那張的面孔。
目標已登船。
于生沒有停留，轉(zhuǎn)身走向位于游輪核心區(qū)域的主宴會廳。
入口處有工作人員核查身份，他出示了潘多拉的參會憑證，順利進入。
宴會廳內(nèi)燈光輝煌，布置成了學術(shù)報告會的樣式。
他很快找到了張澈和孫興，在他們旁邊的空位坐下。
“來了？”張澈低聲說，目光緊盯著前方空蕩蕩的演講臺。
“重頭戲要開始了。”
孫興也顯得有些興奮：“希望能聽到點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