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皺著眉回憶：“好像跟咱們截的這段信號，是同一個媽生的，源頭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邪乎勁兒！”
“空間標記？”
張逸風眼神陡然一凝。
當時為了攔截那股試圖逃逸的能量，他確實感覺到在能量徹底潰散前，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痕跡，像是某種印記，沒想到墨塵也捕捉到了，而且還將它和加密信號聯系了起來。
那絲空間標記，淡得像水中的倒影，一碰就碎，感覺像個坐標，又像個引路的符咒。當時情況緊急，他沒細想，現在被墨塵一提，仔細琢磨起來……
草！難道是天道老狗留的后手？
萬一趙武掛了，或者他身上的寄生能量被暴力清除，那個標記就會被激活，要么指向某個天道老狗的藏身地，要么……直接搖人過來報復或者搶奪什么東西？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明天那場大張旗鼓的搜查行動中，找個合適的時機，直接去破馬廄把鑰匙拿了，順便把趙武這個人贓并獲，當眾拿下，殺雞儆猴。
但現在看來，或許……可以再等等，稍微改變一下計劃。
那個詭異的空間標記，就像一根看不見的引線，一頭連著趙武，另一頭連著某個未知的、極度危險的存在。貿然剪斷了趙武這條線，不僅可能失去追查天道老狗其他陰謀的線索，更可能錯失研究這詭異空間標記的機會。
“墨塵，你有把握追蹤那個空間標記嗎？”
墨塵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大人，那個標記弱得跟鬼火似的，而且好像是直接烙印在趙武的靈魂本源或者精神核心上了，根本不是實體的東西，摸不著看不見。”
“除非……除非他再次作死，主動去聯系背后那個主子，催動那股寄生能量的時候，或者他身上那玩意兒徹底爆開的那一刻，那個標記才可能因為能量劇烈波動而暫時活躍起來，冒出來亮一下。”
“平時它就跟死了一樣沉寂著，想要強行追蹤，幾乎不可能。而且硬要去查探，反而百分百會驚動趙武本人，甚至可能提前驚動標記背后那個不知深淺的存在。”
張逸風點了點頭，不出所料。天道老狗做事，果然是滴水不漏，后手不斷。
“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墨塵身前飄著的那團扭曲光影信號：“繼續嘗試破解，記住，前提是不能破壞信號本身。有任何進展，立刻匯報。”
“同時，密切留意營地里一切不正常的空間波動，特別是趙武帳篷和那破馬廄附近。”
“遵命，大人。”
交代完畢，張逸心念一動，身影再次消失在濃稠的夜色中。
他沒有回自己的主帳，而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營地邊緣，一處地勢較高、可以俯瞰整個營區以及部分外圍地帶的小山包上。
月光如同水銀般潑灑下來，照得大地一片慘白。
營地里，幾處篝火像鬼眼睛一樣跳動著，巡邏隊的影子被拉得老長老長，在地面上來回晃悠。一切看起來似乎井然有序，但在平靜的表象之下，卻隱藏著足以將一切都掀翻的暗流。
他將目光投向那座破敗馬廄的方向。在那堆散發著霉味的爛木頭底下，藏著一把足以捅破天的鑰匙。
而揣著這個驚天秘密的趙武，現在就像個裹著厚厚偽裝、隨時可能引爆的土炸彈，還在營地里若無其事地游蕩。
更操蛋的是，他身上還被動地綁著一個可能連著異次元老鬼的詭異空間標記，像個定時炸彈！
抓？還是不抓？
什么時候收網最劃算？怎么才能連魚帶餌一起吞了，把利益最大化？
一個個念頭在張逸風的腦子里飛快地碰撞、權衡。
直接沖進馬廄拿了鑰匙，再把趙武揪出來，當眾廢了，這是最簡單粗暴的法子。
但這頂多算是拔掉一個明面上的釘子，對天道老狗那盤更大的棋，屁用沒有，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讓其他可能存在的、藏得更深的耗子徹底縮回洞里去。
那個詭異的空間標記，也就沒機會研究了。
放著不管？那更不可能！
鑰匙關系重大，絕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而且趙武這孫子現在是驚弓之鳥，心理防線隨時可能崩潰，誰知道他狗急跳墻會干出什么更瘋狂、更不可預測的事情來？
必須找到一個完美的平衡點。一個既能確保鑰匙萬無一失地回到自己手里，又能順著趙武這條線繼續摸下去，最好還能把那個空間標記的秘密也搞清楚的機會！
這個機會，沒準兒……就在明天那場看似“鑼鼓喧天、聲勢浩大”的大搜查里頭。
夜，越來越深，寒意也越來越重。
趙武巡完了他這輩子的最后一趟邏，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帳篷。
他挺尸一樣躺在那硬邦邦的鋪上，眼珠子瞪著漆黑的帳篷頂，心里亂得像塞了一窩正在打架的耗子，怎么也睡不著，更不敢睡。
剛才偷偷跑去馬廄看了一眼，鑰匙還在。
這讓他稍微松了口氣，但這口氣還沒喘勻實呢，更大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恐懼和焦慮又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明天就要大搜查外圍了！
雖然放出來的風聲說重點是玄陰洞那邊，但誰他娘的敢打包票？
誰敢保證那個張逸風不會臨時起意，或者突然腦子一抽，把搜查范圍擴大到營帳內部？
營地里那種無形的壓力越來越重，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好像隨時都會有一隊殺氣騰騰的士兵沖進來，把他摁在地上！
他甚至覺得，暗地里有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在盯著他，無處不在，涼颼颼的，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是錯覺嗎？還是……自己真的已經被盯上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再想他怕自己會當場瘋掉！
他強迫自己冷靜，用那快要生銹的腦子瘋狂琢磨著對策。
鑰匙放在馬廄，雖然夠隱蔽，但也絕不是萬無一失。
萬一搜查真的擴大到營地內部，那堆破爛木頭，根本經不起仔細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