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姐,蔣老板找你。”
將挖坑把自已埋了,臉色跟苦瓜一樣苦的沈曜川扭送二組,凌絕走回來對著秦疏意道。
秦疏意放下手中的假人,脫掉手套,“她在哪?”
“辦公室。”
兩人一前一后地往外走。
剛脫離攝像頭的范圍,亦步亦趨跟著人的凌絕就露出了狼尾巴。
昏暗的樓梯間。
男人將女人罩在高大的身影下,抱著她的腰,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溫熱的唇似觸非觸,濃郁的曖昧縈繞。
“秦老師,我也有問題要請教。”他眼中含著笑,聲音低沉。
之前在洗手間對峙的陰郁全都消散不見,誰看都是開朗小狗。
“秦老師覺得你家男朋友很好?”
秦疏意一本正經,“還可以吧。”
凌絕,“你喜歡他,嗯?”
秦疏意反問,“你覺得呢?”
凌絕一把抱住她,無賴地笑,“不管,不回答就是默認。”
他臉貼著她的臉蹭蹭,親了親她的嘴巴,尤覺不足,又親一口,再再親一口。
跟個患了渴膚癥的啄木鳥似的。
什么小三小四的,他家寶寶都不稀罕搭理他們。
他才是秦疏意家內人,頭頂上刻著大大的“秦疏意私有”幾個大字。
“怎么這么乖啊,嗯?”
他開心死了。
這種全天下最偏心你的感覺,誰也抵抗不了。
也讓他再次有了做秦疏意男朋友的實感。
被這樣的人愛過,怎么可能再愛上其他人。
“寶寶,好喜歡你。”
秦疏意縱容著他的撒嬌,捏了捏他的耳垂,“不用在意別人,我不喜歡他,所以可以對自已,對我都多一點信心。”
凌絕抱得她更緊一點,吻落在她頭頂。
“嗯。”他悶聲應好。
出來有一會了,沉浸在甜蜜氛圍里的人黏黏糊糊地還不愿意松手。
出去又要保持距離了,他不高興。
推了兩次都沒推開后,秦疏意踮起腳擰起了他的耳朵。
“嘶,寶寶,輕點~”
“再教你最后一件事,不準挾持老師逃課!”她狀似瞪著他,黑亮的杏眸卻浸著笑。
凌絕配合地求饒,彎起唇啵啵她香香的嘴巴,“我知錯了,秦老師,求求放我一馬?”
她松開手,戳戳他的臉,“凌絕,你是不是親親怪啊?”
凌絕笑著湊到她耳邊,“那疏意老師晚上能給親親怪補補課嗎?”
“啪——”
由于涉嫌帶老師搞顏色,凌絕額頭上多了個小巴掌。
他捂著額頭,看著因為有人離去而從門縫露出一道光亮的樓梯間,在原地站了一會,發出一聲輕笑。
……
羅燕寧已經第三次看向凌絕了。
她旁邊的搭檔唐薇看了她一眼,眉尾上揚,“損失一個沖獎的大電影女主角還不夠叫醒你?”
羅燕寧翻了個白眼,“謝謝,再清醒不過了。”
只不過……
她一臉牙疼地看向某個以為自已隱藏得很好,實則眼睛都盯著秦疏意沒挪動一下,還時不時露出個癡漢笑的人。
“早知道那誰愛得這么深,他死裝什么不在意啊?”
要不是以為他們掰了,她才不去找死呢。
想想離她遠去的大獎,好肉痛。
唐薇表情也有一絲一言難盡。
她現在想想從前對著她們像看個死物,日常就算是笑著,眼底也沒什么波瀾的人,也會產生跟現在這個鮮活的凌絕不是一個人的感慨。
對,就是鮮活。
怎么說呢,雖然人還是那個人,冷漠的氣場也沒變,但她就是覺得絕爺身上有人氣了很多。
收回亂七八糟的念頭,她搖搖頭,“行了,節目快收尾了,你還是老實點吧。”
羅燕寧撇撇嘴,將視線收回來。
好吧,這確實是她惹不起的爺。
她們不遠處,聽到兩人議論的沈曜川也看了一眼一個講一個聽,畫面和諧的兩個人。
老實一點嗎?
但是他更嫉妒了怎么辦?
察覺到這邊的視線,拿著個記錄本的凌絕漫不經心地掃視過來。
正好對上沈曜川寫滿不甘的狗狗眼。
他冷笑了一聲。
往前挪動一步,正好擋住了他看秦疏意的視線。
不得不說,秦疏意的偏袒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就算她還不那么愛他又怎樣呢?
只要他守好男朋友這個位置一日,其他男人就都是只能在陰溝里覬覦的下賤東西。
他望了沈曜川一眼。
沈曜川指尖陷入掌心,咬了咬牙。
他莫名看出了一種賤兮兮的挑釁感。
論想打死一個比你更有錢有勢還更能打的男人怎么辦?
……
不管嘉賓之間怎么風起暗涌,入殮師這一節的拍攝也確實如唐薇所言要進入尾聲了。
田導和蔣木蘭、秦疏意商量之后,早已經確定了最后一個拍攝內容。
這一場葬禮,有點特殊。
是為一個活人,更準確一點,是為一個將死之人準備的。
她的要求也很特別。
“快樂的葬禮?”大家的表情有點意外。
今天下午,這位客戶親自過來了殯儀公司,秦疏意作為代表接待了她。
這是個18歲的年輕女孩,因為長期化療,頭發和眉毛都已經脫落了。
她很瘦很瘦,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但是眼睛清澈明亮,笑起來有兩個很可愛的小酒窩。
“是的。”她咳了幾聲,看向秦疏意。
“我想在我死前,能夠親眼看到自已的告別儀式,并且熱熱鬧鬧的離開。”
柏靈出身富貴,但是父母親人俱已不在。
有幾個親戚,要么關系疏遠,要么因為家族早年的糾紛斷了往來。
她已命不久矣,早立好遺囑,死后將全部財產捐贈給社會。
從小體弱多病的她,一直都關在四四方方的房子里,除了往來醫院,沒有任何社交,生活無聊乏味。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她想留下一些色彩豐富的記憶。
好似在這她匆匆參與的人間也曾寫下一筆,而不是毫無痕跡。
蔣木蘭的殯葬公司承接富人的葬禮是最出名的,恰好她聽說他們在拍紀錄片,便主動聯系過來。
“會很為難嗎?”她因為瘦而更加突出的大眼睛眨了眨,體貼又忐忑地看向秦疏意。
秦疏意頓了頓,手指輕蜷,回她一個笑。
“可以。”
于是柏靈就眼睛彎彎地笑起來。
……
在秦疏意接待這位身世讓人憐惜,卻對死亡格外坦蕩的客人的時候,凌絕也在受著來自父親的拷問。
“童曉雅到底在哪里?”
凌絕站在窗前,指尖輕敲窗臺的姿態散漫,“想必戚女士已經跟你聊過了,要她,就拿東西來換。”
他笑了一聲,眼底是淬冰的寒。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管她。反正沒多久好活了,受著病痛痛苦地去死,和安逸平靜地去死,又有什么很大差別呢?”
“凌絕!”凌慕峰怒吼一聲。
“折磨一個病人,這就是你的教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