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
夏皇聞言,原本虛幻的身影在人皇塔的光輝映照下顯得有些深邃,他負手轉身,望向祭壇深處那翻滾的魔息,搖頭失笑。
“小家伙,你所見的鵬、猿、魘,更準確來說,應該稱妖魔太子,你且仔細回想,他們的形態是否更像‘妖’而非‘魔’?”
“當初妖族繁衍的‘蠻荒界天’被九重黑淵吞噬,魔本無形,眾生相皆是其掠奪而來的外殼。
其中九大妖魔太子,連同記憶與血脈一并吞噬了蠻荒大妖,才化出此等法相。”
夏皇語氣悠遠,指了指下方九根撐天而起的巨大石柱:“他們覺得自己是妖魔,實際上,他們的本體是人皇九鼎下鎮壓的那九根魔柱。
巔峰時期的九魔皆有與絕頂人仙一戰的實力,如今被磨了八千年,本源早已枯竭,否則便是外道的人仙全盛狀態下降臨也難收服他們的妖魂。”
絕頂人仙級別的妖魂,哪怕只剩一絲,化作鬼帥后也絕非尋常一品可比。
“既有妖魔太子,那九重黑淵中還有更強的存在?”
秦墨追問。
“不錯,九重黑淵真正強大的是曾經證魔道道果的魔祖,其顯化的九大法身才是真正能吞噬外道界天的九魔。”
“天下妖魔視其為祖,魔祖也是十二無上道果中為數不多能與羲皇匹敵的存在。”
夏皇眼中閃過一絲敬畏,“當初羲皇修出一尊混沌法身,手持開天神斧,于虛無中強行開辟出一座新宇宙,欲將那魔祖永世放逐。最終,那尊法身祭掉了整座宇宙的本源,才將其死死釘在虛空深處。
而那法身散去后,血肉筋骨化作了那冷寂虛空中唯一能孕育萬靈的一顆星辰……”
秦墨心頭微動。
混沌法身……開天斧……血肉化作天地……
這與他前世聽聞的盤古開天神話何其相似?
不過現在這些事想太多也沒有意義,沒成人仙之前,謀劃外道界天就是異想天開。
他先將萬法天下的事情理明白,就能以不變應萬變。
秦墨平復了心緒,將一團閃爍著幽光的記憶光球取出,遞給夏皇。
“前輩,先不談太遠,此次我在外界拘了秦萬星的殘魂,他是天帝闕護道人‘萬華真君’布下的一枚棋子,用他殘魂中剝離出的記憶,能否推演出天帝闕的底細?”
記憶光團內浩如云煙。
秦萬星千年來研究的禁忌奇術、龍脈秘法,盡在其中。
尤其是那門創自無數血債之上的《承天負業》。
這是武無敵的修行法,
武無敵大概率已經修改創出了自己的武道秘典,但終歸還是脫胎于這熔鑄百家精髓的神功當中。
這門功法的可怕之處在于只要練的人意志夠強,就能不斷擢升體魄、資質和意魂強度,像是滾雪球一樣,只要開始就能無限增長。
為了預防這功法的缺陷,秦萬星用了無數人來實驗,最終活下來的只有武無敵一個,可見此法修煉之難。
秦墨將那些奇術、功法有關的記憶都烙印在了天書麒麟魄之上,今后有時間可以慢慢參悟。
夏皇接過光團,輕哼一聲:“天帝闕……都是一群自詡執掌蒼天意志的老怪物。
恰好借助你此次鎮壓三魔,讓人皇鼎空出余力,我便為你推演一番。”
兩人邁步入人皇殿。
就在跨過殿門檻的剎那,夏皇忽然止步,微微凝眉,目光如炬般掃向秦墨的眉心。
“你身上……似乎有一滴魔血,此物隱藏極深,已經滲透意魂,正在無時無刻采集你的生命氣息。”
夏皇凝重道,“此血等級極高,非大魔不可煉,你若不除,你身上的一些秘密或許會很容易被推演出來。”
秦墨面色如常,并未驚慌,反而微微頷首道,“前輩勿怪,這我故意留下的。”
夏皇微微一怔,隨即失笑:“倒是忘了你這小家伙的心眼,是想順藤摸瓜,還是請君入甕?”
秦墨笑了笑,“他想做什么,我大概猜到了。
如今中神洲的水還不夠渾,總不能讓外道人仙都盯著大玄,北離和十九盟國也該分擔分擔壓力。
他謀劃的事,做成了,自會有人找他麻煩。
若做不成,還是會煩不勝煩的派人來騷擾我。
況且,我對他想要找的人比他了解,他覺得自己可以以武力鎮壓人心,到頭來,反噬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
下次見面,或許不需要我出手,他招來的那些虎豹豺狼就能讓他喝上一壺。”
夏皇借人皇鼎之力微微推演,露出笑意:“好小子,夠壞的,你若是在夏朝,那些老頑固怕是要頭疼死。
既然你有把握,我便不多插手,且看看天帝闕這一代的傳人能推演出幾分。”
……
春秋山,后山。
“成了么?”
厲寒舟意識溝通著身軀被血繭包裹的魔君。
“能感應到魔血已經能采集你那替身的氣息。”
魔君淡淡道,“不過你要考慮清楚了,本君聽說那些人仙掌控的外道界天,只有少數接近絕頂人仙的佼佼者成功煉化了用異域之人做的道材。
而那些初入人仙的想要效仿,最終結果要么是道材被旁人所收割,要么是與自己接引來的道材反目成仇,虧損了自身氣運。”
厲寒舟眼里沒有一絲猶豫,笑道,“你我命數既已牽連在一起,我也不瞞魔君,我在葬魔窟內吞噬的那大魔之魂,就是一尊絕頂人魔。
異域之人降臨雖都有氣運加身,能吸引各大界天的異寶,他們也都十分有想法,不甘心久居人下,但那些小心思和想動作,在你我眼中,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
只要召來的數量夠多,總歸能篩選出一些聽話的。
難道魔君覺得我殺一些還未得到天地眷顧的異域之人有難度?
天下人向來畏威不畏德,殺,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召來那些異域之人時,魔君可以同樣召來一批其他界天的人混在其中,如此殺雞儆猴易如反掌,要讓那些異域之人們先恐懼,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等到他們畏我如畏神,再有氣運的天才也不過是條好狗,養出幾條好狗之后,再讓他們互相制衡,讓他們利益沖突,產生對立,最終,他們就是恨也恨不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