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雀院一行,一戰立威。
靈種足足漲了三千之數,可見武院之人皆是氣運不凡之輩。
秦墨沒在龍雀院多留,當日便回了楚王府。
王府深處,一處被蠱蟲環伺,無人敢靠近的園子已經被他改造成了藥園。
藥園中心,開辟出一處幽深寒潭,被‘光影蠱’遮掩了真形的完整養龍蓮扎根在寒潭最中心。
方圓數丈之內種滿了各種舉世罕見的天地大藥。
按理說,養龍蓮離開了龍脈,藥效只會不斷流失,直至枯萎,其他罕見的天地大藥,生長條件也極其嚴苛,根本不可能同時存在于一座藥園內。
但在楚王府內這幅景象卻真實存在著。
為了打造這片藥園,秦墨差點榨干小白蛇的毒丹,讓它陷入了漫長的冬眠期。
秦墨用至木靈體不斷催化養龍蓮,使得白蓮超出生長年限,自動消散,化作寒靈玉髓。
如今這一整座寒潭有一半都是寒靈玉髓,各類靈藥的根系蔓延扎根于寒潭,吸收著這最精粹的地脈之力,才得以相安無事。
南烏大祭司不僅擅養蠱,在種植靈藥上也頗有心得,秦墨便吩咐他在這靈藥園住下,既負責成熟靈藥的采摘封存,也負責守衛。
起初,見到這幅場景的南烏大祭司震撼不已,更加確信秦墨的身份,他熱淚盈眶,叩首不止:
“殿下!此等讓草木之靈奪天地之精的無上神通,正是大炎皇族血脈神通中的一種啊,蒼天有眼,能讓老臣見古籍中的炎皇神通!”
誤會越來越深。
秦墨也解釋過:“這只是巧合。”
但南烏大祭司完全聽不進去,萬分失態的哽咽道:“老臣明白,如今此方天地炎皇血脈舉世無雙,魔道歹人有換血之術,若被人知曉,是潑天大禍,老臣定誓死保守秘密!”
“這是幽魂子母蠱,母蠱已經認主殿下,可由殿下控制,子蠱被臣吞下,但凡殿下發現老臣魂魄有異,一念之間,便可取走臣的性命,真仙難救!”
為表忠心,南烏大祭司毅然決然的吞下價值無窮的幽魂子蠱,任由其寄生血肉、魂魄之中。
這母蠱頗為奇特,通體黑色,像是只千足蜈蚣。
它對氣息極其敏感,迅速爬上秦墨的手臂汲取了氣息之后,通體如墨玉的身軀開始向著黃金色轉變。
秦墨清晰的感應到這幽魂母蠱在失去自我意識,逐漸變成他能完全控制蠱蟲軀殼。
在幽魂母蠱的視線中,天地失去了顏色。
但與南烏大祭司之間卻存在一條黑白交織的生命線。
“老臣誓死效忠殿下!”
聽到藥園外有腳步聲傳來,南烏大祭司躬身告退。
秦墨挑了挑眉,他不知道這老頭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這效忠的方式的確讓人討厭不起來。
……
“小十九,六品用的養血秘藥快湊齊了,只差幾份罕見的大藥。”
太子妃走出繡樓,尋到正在藥園中的秦墨。
剛簡單學了一段馭蠱心法的秦墨抬袖一揮,園中隱藏的蠱蟲如潮水般退開,讓出一條小徑。
“那幾份大藥在京都神藥堂的庫存中都沒有,或許要費些時間……”
楊玉嬋話音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觸到藥園深處那一片靈光流轉的藥草時,鳳眸圓睜,纖手掩住朱唇,一時竟失了聲。
“這……”
在大玄,藥草年份達到三百年,可稱靈藥。
靈藥年份達到五百年,可稱寶藥。
寶藥年份達到千年,才能稱為天地大藥,每一株都是無價之寶。
因為生長周期實在太長了,就算有這等天地大藥,也早就前人所采,幾乎沒有留存后世的。
可此刻,在這楚王府昔日的花園中,竟遍地生滿了寶光瑩瑩的寶藥、大藥!
目光所及,不僅種類繁多,最差的寶藥也近乎五百年火候,而年份最久的那一株……竟隱隱觸及三千年靈物大限!
楊玉嬋只覺得心口怦怦直跳,呼吸都急促起來。
對她這等深諳藥理的人而言,眼前這一幕,比直面一座金山更令人心神激蕩。
她不知道秦墨怎么做到的,但那一股股交織彌漫的馥郁藥香,真實的不能再真,絕非幻術所能模擬,這滿園生機,簡直就是神跡!
就在這時,秦墨心念微動,察覺體內命圖靈種竟陡然增長了一千之數。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尚在失神中的皇嫂,溫聲問道:“這園中,可有皇嫂所需的大藥?”
楊玉嬋驀地回神,神色喜悅:“何止是有,若這些并非幻象,足以替換掉原方中幾味稍遜的藥材……外公理想中那真正的九轉仙方,或許能重現于世!”
她胸脯起伏不定,對一個畢生鉆研藥理的人,能親手調配這近乎傳說的仙方,是天大的機緣。
秦墨點頭道:“那便按最完美的九轉仙方來配制,不必吝惜靈藥,這園中一切,任你取用。”
先前所用的九轉仙方養血秘藥,對下三品武者已是極限。
如今他即將突破六品,體魄承受能力遠勝往昔,正是嘗試這最強版本仙方的最佳時機。
“早知道小十九你這有這些,何必再去樊月樓,這里隨便一株三千年份以上的大藥放在外界都是無價的至寶。”
楊玉嬋抿了抿鮮艷丹唇,目光似乎有些幽怨。
日升月落,接下來的三天,她除卻必要的梳洗,幾乎寸步不離藥園。
她小心翼翼地查驗藥性,反復推敲實驗,重新搭配藥方。
三日后的黃昏,一桶赤紅如漿、熱氣蒸騰的養血秘藥終于熬成。
藥液翻滾,散發出磅礴而精純的能量波動。
秦墨運轉真炁,護住周身肌膚,毅然踏入那桶赤紅如漿,熱氣蒸騰的養血秘藥之中。
“轟——!”
藥液甫一接觸肌膚,磅礴如潮的藥力便無視了真炁的阻隔,仿佛無數根燒紅的細針,直接穿透皮肉,朝著更深處的骨骼鉆去。
劇烈的灼痛與酸麻瞬間席卷全身,秦墨立刻將意識進入到內景地,將劇痛減輕到百分之一。
隨后靜氣凝神,運轉起從《金烏鍛神術》中領悟改進的武道真經《金烏鑄骨功》。
功法一經引動,桶中藥液仿佛被無形之手攪動,形成一個旋渦,以他為中心,更加洶涌的藥力化作絲絲縷縷的金紅色能量,強行滲入四肢百骸的骨骼之中。
六品境的修煉,重在重塑武道真骨,需經歷鐵骨、銀骨,最終成就金骨的蛻變。
初時,劇烈的疼痛如同要將每一根骨頭都碾碎重組。
秦墨能清晰地內視到,自身原本堅韌的骨骼在狂暴的藥力沖擊下,表面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色澤也由原本的瑩白向著一種深沉的暗灰色轉變,質地變得更加密實沉重,這便是鐵骨初成的征兆,如同凡鐵被投入洪爐,接受第一次錘煉。
守在一旁的楊玉嬋全神貫注,鳳眸緊盯著秦墨體表的變化和藥液的顏色,見他氣息穩定,體表開始泛出金屬光澤,便知時機已到。
她纖手一揚,將早已備好的一份五千年份的【化龍果】與【寒靈玉髓】混合研磨的粉末,精準投入藥桶。
“嗤——!”
新的大藥粉末融入,沸騰的藥液瞬間平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熾烈的能量,顏色也從赤紅轉向暗金。
秦墨身軀劇震,只覺得鉆入骨中的藥力陡然增強了數倍,那感覺不再是細針刺扎,而是如同被巨錘反復鍛打。
骨骼深處的雜質被進一步擠壓、排出,透過毛孔化為縷縷灰黑色的氣息消散。
暗灰色的鐵骨在如此狂暴的淬煉下,裂紋被新生的,更為堅韌的物質填補,色澤逐漸轉向一種明亮的銀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
隨著體內骨骼全部完成蛻變,秦墨感到身體仿佛輕盈了許多,但骨骼的硬度與韌性卻提升了何止數倍。
舉手投足間,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楊玉嬋不敢松懈,再次投入第三份關鍵大藥。
一味接近九千年大限的【羽化仙藤】輔以【太陽精金】的粉末。
這一次,藥液徹底化為璀璨的金色,甚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涌入體內的藥力變得溫和了許多,但滲透力更強,如同金色的神漿,流淌過已是銀光燦燦的骨骼。
銀骨在這金色神漿的滋養下,開始發生本質的蛻變,一縷縷的金色紋路自骨骼最深處浮現、蔓延。
恰在此時,異變陡生。
秦墨身軀猛地一震,一口色澤暗沉的瘀血猛地咳出,原本周身瑩潤的仙光,剎那間黯淡下來,氣息也跟著紊亂。
那本是滋養自身的九轉仙方大藥,仿佛成了世間最猛烈的毒藥,在他體內肆意橫沖直撞,瘋狂地侵蝕著他的血肉。
細密的血珠不斷從他皮膚表面滲出來,轉眼就將一桶寶藥染得泛起絲絲縷縷的猩紅。
一直全神貫注守在一旁的楊玉嬋瞧見這一幕,頓時花容失色,香汗未干的額頭瞬間布滿了驚惶與焦急。
她下意識地就要把手中那幾味用來緩和藥性的輔藥投進桶里,想要挽回局面。
可她的皓腕卻一只滾燙且有力的大手緊緊抓住。
“不能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