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外,李公公神色異樣。
“嘶~”
不知為何,修煉了一輩子太陰密卷,寒元真炁的他,在剛才那一瞬居然感到了靈魂冰凍的感覺。
他即便好奇,但依舊守著規矩,沒有將感知探入秦墨修煉的密室。
層層灰霧從密室中逸散而出,李公公神色異樣:“這……這是陰靈的氣息?”
中神洲很大,無奇不有,李公公年輕時就曾接觸過陰靈之物。
當世所謂的陰靈,大多是那些肉身腐朽了,靈魂卻機緣巧合之下寄生于某一至寶茍延殘喘的修士。
他們一般不敢靠近氣血旺盛的修士,也不敢暴露在太陽之下,就算茍延殘喘,五百年大限一過,照樣魂飛魄散。
“不對……這股陰氣,似乎不懼我的氣血。”
李公公正疑惑著,突然所有的灰霧又快速收攏消散,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殿下出關了?”
靜室的門打開,看到秦墨從中走出的那一刻,李公公神色不變,心頭卻有些震動。
以往的他,不需要探查殿下的氣息,一眼就能看出修為大抵到了什么境界。
可現在卻感覺殿下的身上披上了一層玄色紗衣,看不透,甚至帶著探究意味的盯著去看,會感覺到雙目刺痛。
李公公沒有多問,依舊保持著垂首低眉的姿態。
他知道殿下有很多秘密,該讓他的知道的,殿下自已會說,不該讓他知道的,那他就一個字都不該提。做好分內之事便好。
“殿下,小忠子來過一次,送圣上的賞賜。”
李公公開口,遞出一個羊脂玉瓶,“此物是用寒靈玉髓和九味大藥煉制的解毒丹。
圣上說若殿下服用了養龍蓮,被黑蓮參與暗毒侵蝕,可服用此藥解毒。
咱家檢查過了,此物沒有問題,也的確是解參與黑蓮暗毒的良藥,只要受到的侵蝕不多,都可以痊愈。”
秦墨接過玉瓶用至木靈體感應了一番,的確沒有毒。
他目光微凝,瞳孔中浮現出模糊的陰天子法相,幾乎將這解毒丹完全剖析。
出乎預料的是,沒有問題,一點問題都沒有。
也就是說即便當初秦墨服用了那株養龍蓮,中毒了,現在也能靠解毒丹安然無恙。
似乎,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真的害自已。
從始至終,他都像是個想要彌補孩子的父親。
或許換成一位真正流落在外二十年才與父親見面的孩子而言,將父親的傾心付出誤會成算計謀劃,在知曉真相后,會萬分慚愧。
但秦墨不是玄帝的兒子,更不是局中人。
這老狐貍一定藏有別的目的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暫時不清楚他想要做什么。
《登仙》中,玄帝是個隱藏BOSS,劇情不多,他精于算計,想謀萬世仙,卻死在了自已的老祖宗手上。
秦墨的出現,不僅讓本該死去的楊玉嬋活了下來,似乎也讓玄帝的命運有了劇變。
“忠公公現在在哪?我去找他拿回云海樓丟的東西。”
面對秦墨的提問,李公公毫不意外,道:“應在司禮監,咱家為殿下帶路。”
……
司禮監。
“恭迎楚王殿下!老奴迎駕來遲!”
忠公公早已得到消息,屏退了左右,獨自在院中等候。
見到秦墨在李九陪同下前來,他立刻上前,姿態放得極低,彎腰跪拜時,身軀輕顫。
秦墨目光平靜:“公公不必多禮,本王此來,是想取回幾件本屬于本王的東西。”
忠公公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仿佛早已料到此事。
他引著秦墨進入一間僻靜的偏房,桌上擺放著數個錦盒與玉匣,正是那日在云海樓被“冰魔”劫走的諸多珍寶。
“殿下明鑒……那日取回的物品,皆在此處封存,未曾入庫,殿下請看,哪些是您之物?”
哪里有什么北離冰魔,不過是玄帝麾下這位深藏不露的老太監,動用了皇宮密庫中的兩件秘寶——
能完美模仿他人形貌氣息甚至招式的“眾生相”。
以及那具三百年前被李九親手打碎,早已被大玄秘密修復并掌控的“千機符甲”,自導自演的一出好戲。
目的,無非是不愿看到那些與大玄若即若離的頂級大教,通過交易會獲得能提升實力的關鍵資源。
原本這些都要入玄帝密庫,奈何當日在云海樓見到了楚王,楚王賣他一個人情沒有揭穿。
“見者有份”,成了心照不宣。
秦墨目光掃過,徑直取走了那枚色澤暗淡,內蘊寂滅禪意的灰白色舍利子和蘊含著赑風神煞的殘兵。
隨后,他的手指在幾個錦盒上略一停頓,又取走了兩個看似不起眼的紫檀木盒,打開后,里面是兩枚龍眼大小、丹霞流轉、道韻內斂的丹藥。
登仙閣壓軸寶物中的兩枚“造化丹”,據說有奪天地造化之功,一人一生只能服用一枚,服下后可得二十年精純修為,哪怕全無修為的人也能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將修為推至四品。
選取過程中,秦墨的余光一直留意著忠公公的神色。
見他拿走舍利子和神煞時,忠公公面色如常,但當那兩枚造化丹被取出時,忠公公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動了一下。
雖然瞬間恢復平靜,但那細微的肉疼還是被秦墨捕捉到了。
然而,也僅此而已,并無更多不滿或阻攔之意。
秦墨將四樣物品拿在手中,故意問道:“公公覺得,本王可曾拿錯?”
忠公公立刻擠出滿臉笑容,躬身賠笑道:“殿下說笑了,此間之物,本就是……殿下的。
圣上已然知曉云海樓之事,龍心甚慰。
圣上原本極想親自見見老祖宗,奈何近來圣體違和,精力不濟。
但圣上特意吩咐了,這些寶物,任憑殿下先取,余下的再收入密庫不遲。”
這番話,姿態放得極低,幾乎是將玄帝的縱容與恩寵擺在了明面上。
秦墨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本王便卻之不恭了,煩請公公代我謝過父皇。”
“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將話帶到。”忠公公恭敬應下。
秦墨不再多言,帶著李九轉身離去。
司禮監偏房內,只留下忠公公一人,看著桌上剩余的寶物,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復雜。
圣上的密庫最深處,其余皇子都沒有去過,只有十九皇子去過,所以他能認出千機符甲。
而這一切都是圣上的安排。
他在想,若有一天,圣上與干爺爺走到了對立面,他該站在哪一邊?
“……咱家這一生樹敵無數,離不開圣上啊,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