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月樓,又名萬花樓,這片風月連苑依水而建,飛檐相接,亭臺相望。
夜幕降臨,千盞華燈倒映湖中,宛如水上仙境,堪稱京都最令人神往的銷金窟。
大玄教坊司地位低下,生意遠不及樊月樓。
教坊司里稍有姿色的官家罪女,經嚴苛篩選,才有資格進入樊月樓。
在大玄七十二州,每州州府都有一座樊月樓,各有一位花魁,背后又有只收女弟子的頂級勢力紅塵齋撐腰,可謂網羅天下絕色,令無數才子傾心。
每逢年關,樊月樓七十二花魁齊聚金鱗湖,舉辦舉世矚目的煙花盛會。
今年不知為何,花魁們提前聚首,金鱗湖畔人氣爆棚,無宵禁的內城宛如不夜城。
“聽說三天后柔香花魁出閣,樊月樓東家下血本要大宴三天,比世家嫁女兒還熱鬧?!?/p>
“下什么血本?入宴資格高得嚇人,沒五千兩連門都進不去,還不是賺客人的錢?!?/p>
“五千兩算什么,柔香花魁可是七十二花魁之首,美若天仙,我要有五千兩,一定進去一睹芳容!” 金鱗湖畔,一群文人眼巴巴望著樊月樓,只能空想。
楊玉嬋手持折扇,扮作白衣俊公子,與秦墨路過時,笑著問:“小十九,你說那柔香花魁得美成啥樣,把這群人迷得神魂顛倒?”
秦墨神色平淡:“七十二花魁皆是各州頂尖美人,各地審美不同,柔香花魁未必最美,傳得多了,沒見過的人也覺得她貌若天仙,自然就成了第一?!?/p>
“有道理?!?楊玉嬋點頭,“論魅力,陸家那位更出眾。當年宮中玉妃娘娘與當今洛妃齊名,陸家那位是玉妃妹妹,容貌像玉妃七分,就能艷壓三千佳麗?!?/p>
兩人穿過湖畔,看了會兒煙花盛典,來到樊月樓。接待小廝眼尖,看出兩人不凡,立刻笑臉相迎:“貴客有請帖嗎?若是生客,小的去取一份?!?/p>
樊月樓請帖需提前花五千兩購買,生客留下五千兩禮金也能拿到。此時樓內人來人往,光入門費估計就收了幾百萬兩。
楊玉嬋遞出金色請帖,淡然吩咐:“我家公子不喜喧鬧,安排個清凈地方?!?/p>
小廝見是金色請帖,愈發恭敬,拿著請帖在前帶路,眾人紛紛讓路,投來詫異目光。
金色請帖代表最高規格的天字包廂,價格昂貴,能進去的非富即貴。不少公侯府世子都只能留在一樓,這主仆二人面容陌生,卻如此闊綽,有人猜測:“莫不是九大巨室嫡系傳人,聽聞柔香花魁名聲趕來京都?”
三樓包廂內,氣血浮虧、面色發白的藍衣青年魏虎,見秦墨兩人路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拍在案上:“怎么回事?天字號包廂原先除了我們,只有王家和裴家,怎么又冒出一個跟我搶的?”
對面戶部尚書之子,紈绔的謝家小公子撇嘴道:“這倆生面孔,多半來看熱鬧,沒幾人有實力跟我們爭,魏虎哥放心,有我幫你,柔香花魁一定能拿下。我把我爹老底都偷來了,足夠幫她贖身!”
魏虎立刻變臉,拍著謝家小公子肩膀笑道:“就知道兄弟靠譜,事成之后,哥哥答應你的事一定辦到!”
另一邊,秦墨兩人來到天字號包廂,視野開闊,能看到蓮花舞臺,花魁登場看得真切。
“看來他們都提前到了?!?/p>
楊玉嬋掃了眼二、三樓,“對手不多,王家三公子、裴家四小姐,雖出身巨室,但未觸及家族權力核心,資產有限,不足為懼。
魏虎才是真正目標,我上樓時留意到,他身邊是巨貪謝清風的兒子,銀子應該不少。
不過這樣更好,魏虎越志在必得,期望落空后越易憤怒失態。
他們不認識殿下,殿下今天就扮成貪財好色、一朝得勢便目中無人的十九皇子,引魏虎主尋釁。
事后,若魏家若私下報復,就落入圈套,若忍了,我們就來場假刺殺嫁禍魏家。
殿下陸姨這幾天回京,只要讓她知道魏家與殿下不死不休就行?!?/p>
秦墨看著楊玉嬋,想不到如此美人竟是 “白切黑”。
這坑魏家的法子可行,不過他仍有疑問:“若只為讓魏家記恨我,殺他們的人,沒必要來樊月樓費這么大周折吧?”
楊玉嬋點頭:“殿下說得對,因為柔香花魁有點用處,讓她為我們所用,對爭玄境山名額有利無弊?!?/p>
太子妃這般運籌帷幄的模樣,讓秦墨仿佛看到女宰相的氣度。
酒過三巡,月上中天。滿堂喧鬧時,一縷酥媚入骨的嗓音從樓臺高處飄下:“諸位貴客光臨,樊月樓今夜蓬蓽生輝。
接下來,請樓中花魁為各位獻上一曲飛天舞,愿這仙姿曼舞,消解良宵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