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此刻爾等皆心神難寧,但天下大勢無人可逆,朕今日敕封鎮國親王,關乎大玄的千秋社稷!”
玄帝目光在一眾皇子身上掃過,聲音突然變得疲憊起來,“朕時日無多……朕也不想看到等朕走了,太祖打下的這江山就斷送在朕的手中。”
話音剛落,除了正躬身承接鎮國親王印璽的秦墨,
其余人臉色皆變,慌忙叩首于地,聲音惶恐:
“陛下洪福齊天,與天同壽!大玄江山固若金湯,定能綿延萬年,絕無失陷之理!”
玄帝看著這些人,目如燭照,面色無悲無喜。
他說的話,九假一真。
敕封鎮國親王的確對如今的大玄有利,但弊大于利。
他這么做的核心原因不是什么‘不葬送太祖打下的江山’,而是對他有利。
他身為大玄天子,修成一品后,對天地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銳,天地將變……接下來的大玄越是像鐵桶一塊,越是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呂家、北離,甚至是整個天下,除了大玄皇族之外的人,都不會愿意看到皇族獨占天地復蘇的最大好處。
這件事情上,他必須做出權衡與取舍。
放權,是以退為進。
楚王得他冊封,今后只要不死,大玄龍氣就能存在。
跟那些千年的世家門閥,押注不同勢力一樣。
現在的大玄需要‘分疆’,就算不主動去做,將來天下的能人異士也會找上不同皇子,或是投靠扶持,或是把他們當傀儡,從中分一杯羹。
這件事情上,他若不過早的做出取舍,今后等旁人說了算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那時候的皇族已經名存實亡,大玄龍脈被各方瓜分,他再想長生就是癡人說夢。
“天下狼子野心者眾多,未來的大玄或許會向著爾等都不曾想過的方向發展……”
“朕一向公平,從不厚此薄彼,鎮國親王封號的口子開了,便一開到底,不久后,人皇墓將開,爾等誰能為朕尋一物,再加封五州疆域!”
“若非皇族血脈,亦可受封異姓王!”
玄帝此話一出,再次讓殿內眾人心頭大震。
聽陛下的意思,將來還要敕封鎮國親王?
還有那人皇墓……根本沒有人知道在哪。
就像是一個傳說,有人說天下前十的古寶,人皇墓中占了一半,還有人說自已曾進入過人皇墓,得無上真法。
過往幾百年,倒是有不少橫空出世的絕世武仙。
野史記載,這些人年輕時都有機緣進過人皇墓,可這東西誰也無法考證。
“傳說八千年前是仙凡共存的最后一個王朝,也是最后一位人皇夏皇時代的終結。”
瑞王緩過神來,思索著開口道,“傳說……那時候的萬法天下,整個天地都是完整的,上接天界五方上帝,人皇與天帝平起平坐……”
說到這,他也就戛然而止,讓太子等人微微皺眉。
秦墨知道的倒是比他更多,那時候的人族煉氣士、人族武修,修人皇傳授的法,可以修煉到比肩神祇的水準。
如果用現在的目光去看,就是陸地神仙之上兩個境界,在完整天地內,血肉升華過后的人間神話。
人皇末代,就曾出現過人族修士弒神的大修士。
不過,那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整個世界發生了涅槃,上界先崩碎,隨后萬法天下的地界,也隨之崩開。
一整座無垠大陸,變成了中神洲、北冥寒洲,南荒炎洲,東玄青洲,西極金洲,五座大洲,彼此之間隔著數十萬里的海域,幾乎徹底分開。
天山的那些外道神祇便因此而來,如果【萬法天下】涅槃成功,世界位格提升,他們也想從中分一杯羹。
如果【萬法天下】涅槃失敗,他們就會想辦法將這里煉化成他們的道場。
近十年,大玄沿海的大州,已經發生過三次吞沒百里的海嘯,這也預示著涅槃成功,其他四洲在靠近中神洲。
至于末代人皇墓。
這是《登仙》中最大的一個隱藏副本,它的位置就在太陰山脈之中,但無法強行開啟,需要運氣到了才能進入。
那座末代人皇【夏皇墓】并不在地下,而是類似于南烏遺民所在的桃源一般。
《登仙》之中,這隱藏副本只開放了一部分,核心的區域從未有人探索成功過。
“龍脈有變,人皇墓的存在也將不再是秘密……”
玄帝幽幽道。
“為父皇效力,本就是兒臣該做之事,不知父皇欲尋何物,兒臣定竭盡全力,不惜代價為父皇尋來!”太子搶答。
“蟠桃不死藥。”
話音落下,殿內大部分人都神色茫然,不知道玄帝說的是什么東西,暗恨自已古籍看的少,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只有秦墨、楊玉嬋、太子、瑞王等人神色微妙。
蟠桃不死藥,是一株傳說中的仙珍,年份超越天地大限,是否存在于世都難說。
秦墨心里大概有了判斷,玄帝現在的這副身軀應該是回光返照,撐不了多久。
他急需不死藥續命,所以才以五州封疆為籌碼。
“父皇,兒臣亦愿為父皇分憂,萬死不辭。”
瑞王稍作停頓,目光掃過秦墨與太子,繼續道:
“蟠桃不死藥縹緲難尋,兒臣不敢空言必得,但兒臣愿傾王府之力,廣羅天下奇人異士,無論天涯海角,但有絲毫線索,兒臣必親自前往,為父皇求取這一線仙緣!”
瑞王沉穩的話音剛落,其余皇子與功臣們也正欲紛紛開口,表明忠心。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
一名小太監面無血色,幾乎是踉蹌著撲入大殿,也顧不得禮儀,伏地顫聲高呼:
“陛……陛下!禍事了,金獅王庭的王子……他在京都遇刺!就在驛館之外,身負重傷,現已昏迷不醒!”
“什么!?”瑞王皺眉。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北疆金獅王庭與大玄名義上還是盟友,來京都觀禮的王子若是死了,可是大事。
叛亂才平息不久,降卒還未善后妥當,亂上加亂,明顯是有人想趁虛而入。
“父皇勿擾,此事盡在兒臣掌握之中。”
太子忽然開口,淡然道,“冰魔始終在羽化臺的監視之下,兒臣已經派人盯著,他動手過后,連同北離那位潛入大玄的五皇子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