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結果了!”
夏皇眼中精光爆綻,面前推演陣圖之上的那團記憶殘魂被焚成飛灰,夏皇身上氣息也驟然降了一截,似消耗嚴重。
他緩了口氣道,“仙道那幾位真君為了遮掩這傳人身份,布的暗子比我都多上數倍,好在人皇鼎偉力無窮,終究還是推演到了一鱗半爪。
如今,已經可以確定,這一代天帝闕傳人不是什么老怪物轉世,也非異域之人,而是土生土長的萬法天下之人。
她現在應不在中神洲,而在東極青洲的天帝闕附近,她的真名是……沈妃瑤。
她身邊至少有一位真君護道人自斬修為降臨。
推演中,她身上有龍氣滋生,仙道那些真君或許想推她先當人間皇帝,為今后回歸寰塵天宇入主神霄天做準備。
對于這仙道傳人的推演,除了名字,其余修為、過往、心性等等一概推演不出。
她背后真正的護道人不簡單……那位萬化真君只是用來吸引外人目光的靶子。”
“沈妃瑤?”
秦墨聽到這個名字時,心中微起波瀾。
這夏皇都推演不出更多信息的名字,他熟悉啊。
沈妃瑤還有個姐姐叫白玉伶,這兩人正是《登仙》三大世界主角中的另外兩個。
《登仙》登錄方式不是以世界主角視角進入游戲,而是創建自己的新角色探索世界。
三位世界主角的作用是與之交互拓展世界主線。
林凡是獨自一個人一條簡單的滅門復仇線。
沈妃瑤和白玉伶卻是兩條有交匯的故事線,她們的故事線更為復雜與悲劇。
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姊妹,命運卻截然不同。
秦墨心中閃過關于沈妃瑤的種種信息。
這位滄州一等衣冠士族沈家家主嫡女,自出生起,便是被捧在掌心的明珠。
沈家雖非長生九姓,卻也是傳承數百年的簪纓世族,不僅把持著天下玉行、酒行的命脈,海上商貿更是根深蒂固,與呂家主脈都有千絲萬縷的利益關聯,地位超然。
沈妃瑤看名字像是不好相處之人,但實際上她卻是個丫頭心性,從不恃強凌弱,反而是出了名的天真善良。
她在道法上有著極高的天賦,自幼便拜入神霄洞天,拜了輩分最大的那位大真人為師,成了神霄洞天雷法一脈年紀最小輩分最大的小師祖。
她父親“沈千”對她的可謂寵溺之至,滄州人都戲稱沈千是“女兒侯”。
傳言沈妃瑤幼時曾指著夜空某顆星說喜歡,沈千就真的耗費重金,請動數位精通星辰術法的方士,遠赴天山之巔作法七天七夜,引動一絲星辰精粹凝成寶珠,只為博小女兒一笑。
也正因這份寵溺,才釀成了后來那場震動滄州的風波。
呂家主脈七佬中,有一位權勢煊赫的大人物,看中了沈妃瑤的出身、容貌與修行潛力,曾親自出面,想為自己的嫡孫求娶這位沈家明珠。
在當時呂家權勢如日中天、在東海幾州說一不二的背景下,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恩典”,無人敢拒。
然而,沈千拒絕了,理由簡單得令人瞠目結舌。
“小女尚幼,心性未定,欲外出游歷增長見聞,暫不考慮婚事。”
一句話,輕飄飄地頂了回去。
此事在滄州乃至整個東海引發軒然大波。
拒絕呂家七佬之一的提親,無異于當眾打呂家的臉面,在滄州與抗旨無異。
無數人等著看沈家如何收場,甚至有人猜測沈家百年基業恐將毀于一旦。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沈家竟硬生生扛住了呂家隨之而來的層層壓力。
沈千動用了沈家數代積累的龐大人脈與利益網絡,甚至將這事讓鎮海王都知道了。
不知沈千付出了何等代價,又或是手中握有怎樣讓呂家投鼠忌器的籌碼,最終竟讓那位權傾一時的呂家家老偃旗息鼓,不再糾纏。
此事過后,沈妃瑤“沈家掌上明珠,呂家求而不得”的名聲不脛而走。
然而,陽光下的沈家越是耀眼,陰影中的另一人便越是凄冷。
與沈妃瑤命運截然相反的,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白玉伶”。
她是沈千年輕時一段風流債留下的私生女,更是沈家極力掩蓋的“污點”。
白玉伶的母親,是當時海上魔道巨擘“龍黿島”島主的獨女。
沈千年輕時俊逸風流,游戲人間,偶遇那位從未踏出過海島、心思純凈如琉璃的魔道少女,一番花言巧語,竟引得少女芳心暗許,不惜叛出龍黿島,隨他私奔,隱姓埋名于中土神洲某處山野。
最初的三年,或許是兩人最幸福的時光,遠離家族紛爭,只有彼此,宛如神仙眷侶。
但沈千骨子里流的終究是沈家那追逐權勢與繁華的血。
山居的清苦與枯燥,漸漸消磨了他的熱情,恰逢最早的天地靈氣復蘇前兆初顯,各地異象頻生,家族急召他回歸。
彼時沈家正面臨一場巨大危機,急需他這個嫡子回去力挽狂瀾。
沈千離開了。
他將龍黿島少女安置在鄰縣一處宅院,許諾很快便來接她。
一開始,他每隔三日便偷偷前去探望,慢慢地變成七日、一月,再后來,沈家為渡難關,決定與另一個實力雄厚的衣冠大族聯姻,沈千被迫娶了那位素未謀面的世家女。
新婚燕爾,家族壓力,讓他探望的次數越發稀少。
那一年,龍黿島少女獨自在宅院中等了又等,盼了又盼。
她想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
可書信石沉大海,人影杳無音信。
最終,她只能獨自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誕下了一個女兒。
或許是出于賭氣,她沒有再派人去通知沈千。
沈千其實知道女兒的存在,但他那時已被新婚妻子背后的家族勢力牢牢綁住,沈家危機未解,他如履薄冰,連偷偷送出府外的書信,都被那心思縝密的新妻一一截獲。
那新妻出身同樣不凡,家族與呂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場聯姻關乎重大,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瑕疵。
為了徹底斬斷沈千的念想,她使出了殺人誅心的一招,臨摹沈千筆跡,偽造了一封絕情信。
信中言辭冷酷,斥責龍黿島少女“魔道妖女,癡心妄想”,并以襁褓中女兒的性命相威脅,勒令她們母女立刻滾回龍黿島,并聲稱“沈家清譽,豈容玷污?若再糾纏,讓你母女都死在滄州。”
龍黿島少女不信,想要找沈千對峙,沈千那新妻做了個局,故意在那個時間點召來了自家和沈家的家老們議事。
滿堂族老,聯姻親族,無數雙眼睛盯著沈千。
在那巨大的壓力下,為了保護尚在襁褓中、對一切懵懂無知的女兒,他只能硬起心腸,當著所有人的面,冷冷地說出違心之言:“一切如信中所言,我與你,本無瓜葛,那孽種……誰知是誰的野種?”
這句話徹底碎了白玉伶母親的心,她抱著女兒,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背影凄冷。
回到龍黿島后,這個曾經天真爛漫的少女,在無盡的悔恨、屈辱與心碎中迅速凋零。
女兒五歲那年,她終于心力交瘁,郁郁而終。
而那個自懂事起,便目睹母親日夜以淚洗面、聽著母親臨終前喃喃念著負心人的小女孩“白玉伶”,至此心中也埋下了無比仇恨的種子。
另一邊的沈千,在事后知曉了一切真相,滔天的怒火與悔恨,卻無法立刻宣泄。
他將仇恨深埋,轉而將矛頭對準了那惡毒的新妻及其家族。
他隱忍蟄伏,用十年時間,一步步蠶食、吞并了新妻的家族,將其連根拔起。
然而,新妻背后還有更大的靠山,為了積蓄力量,他不得不再次妥協,娶了一位看中他容貌與手腕、背景同樣深厚的寡婦,繼續擴張沈家的勢力版圖。
又是多年籌謀,他終于將新妻背后那座大山也一并推倒。
沈千的人生,就這樣伴隨著沈家的日益輝煌,在不斷的聯姻、算計與復仇中前行。
他換過許多任妻子,每一任都代表著一次利益的結合或一次仇恨的清算。
直到最后,他娶了一位家世普通、容貌卻與記憶中那位龍黿島少女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子。
這位沒有任何世家背景的平凡女子,為他生下了最后一個孩子——沈妃瑤。
沈千將所有的寵愛與呵護,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沈妃瑤身上,將她保護得密不透風,讓她在無憂無慮中長大,養成了那般天真爛漫的性子。
而他那個流落在外、身負血海深仇的長女白玉伶,卻已在魔道中掙扎求生,憑借著驚人的毅力與天賦,一步步成長為令人聞風喪膽的魔道圣姑。
秦墨腦海中的信息流淌至此,微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