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漆黑魔龍與太子同體,而《太陰鬼神訣》早已成為太子修為的根基。
秦墨作為這功法的創始人,理解力在所有人修行此法者之上,且這幽冥之力天生被他克制,受他驅使。
“鎮!”
一字輕喝,如同律令。
那原本被樊姓人仙引動、開始劇烈波動的漆黑魔龍,猛地一顫,掙扎起來。
魔龍頭部,竟隱隱浮現出另一張更加猙獰,完全由負面情緒與執念構成的面孔,那是深藏于太子靈魂深處真正的心魔具現。
“吼!!!”
心魔面孔發出無聲的咆哮,竟反過來試圖爭奪魔龍的控制權,抗拒樊姓人仙的引爆指令!
它本能地畏懼秦墨身上那股源自《太陰鬼神訣》本源、更高層次的氣息。
“魘魔王,奪其神!”
秦墨屈指一彈,一點無形無質、卻能讓萬物生靈陷入最深恐懼夢魘的意念波動,融入魔龍頭部的心魔面孔之中。
這玄妙無比的魘魔之力,對于心魔這等純粹精神負面產物,有著奇效。
心魔面孔猛地一僵,眼中流露出無比的恐懼與混亂,仿佛看到了自身存在的終極虛妄。
趁此機會,秦墨的控魂之法長驅直入,瞬間壓制了心魔的抵抗,重新穩固了對魔龍的控制權。
“去!”
秦墨手印一變,指向樊姓人仙。
那漆黑魔龍發出一聲兇戾的咆哮,果斷調轉方向,裹挾著毀滅性的魔焰,反向著催生它的人噬咬而去。
“什么?!”樊姓人仙大驚失色,他完全沒料到秦墨竟能反過來控制這心魔魔焰。猝不及防之下,他只能倉促調動仙元,在身前布下層層光盾。
轟!轟!轟!
魔龍瘋狂撞擊,魔焰與仙光激烈對耗,爆炸連連,樊姓人仙雖然勉強擋住,卻也顯得頗為狼狽,仙元消耗加劇。
“該死的小輩!本仙定要將你抽魂煉魄!”樊姓人仙怒吼,心中已萌生退意。
此子太過詭異,手段層出不窮,更兼有這詭異的地脈領域加持,再戰下去,恐生變故。
他虛晃一招,周身仙元鼓蕩,便欲化作一道虹光,沖破這“山河止境”,遠遁千里。
“想走?”
秦墨豈能容他逃脫。
他收起長弓,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一股威壓天地的磅礴神圣氣息席卷八方。
一尊高達十丈、披發跣足、身著玄黑龍紋帝袍、腳踏龜蛇、手持蕩魔神劍的巍峨法相在無盡金光與道韻中顯化。
法相雙眸如同日月,俯瞰眾生,神威如獄,正是——真武蕩魔大帝法相!
大帝法相顯現的瞬間,整個“山河止境”都為之震蕩,地脈之力歡呼雀躍。
那樊姓人仙身上散發出的仙道氣息,在這煌煌帝威與至正蕩魔神光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開始不由自主地戰栗。
“真武……蕩魔?!還有失傳已久,幾代人皇都沒能煉成的……屠神術?!”樊姓人仙駭然失聲,眼中終于露出了驚懼。
他這化身雖只是圣涅境,但眼界猶在,深知這真武蕩魔大帝法相以及其這“屠神術”,乃是上古時期人族先賢專門針對仙神、妖魔創造的禁忌殺伐大術,對仙道、魔道有著天然的壓制與克制。
“鎮!”
秦墨口含天憲,與身后真武法相同步,將那玄奧法印,對著欲要遁逃的樊姓人仙,遙遙一按。
真武法相手中那柄巨大的蕩魔神劍,隨著秦墨的動作,綻放出無量凈化神光,一劍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仿佛能劃分陰陽、滌蕩乾坤的金色劍光,如同天道之刃,無聲無息地劃過樊姓人仙所化的虹光。
“不——!!!”
樊姓人仙發出一聲凄厲而不甘的慘叫,他感覺自已與本體聯系的通道被瞬間斬斷,化身的仙元結構在這專克仙神的劍光下如同烈陽下的冰雪般消融,仙魂被一股無上威嚴的力量強行禁錮剝離。
人仙降臨不是本尊比本尊降臨代價更大,這具化身,有他千年修為,千年底蘊,一旦損失,跌境是小,被仇敵察覺布局算計,真要九死一生了。
劍光過后,虹光消散。
“做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你我并非死敵,可以合作,我樊族在天上乃是不朽的長生大族,有人仙五位,便是在人間也有傳承,可助你成大業啊……”
樊姓人仙的身影重新凝聚,卻變得虛幻透明,他魂體情緒劇烈波動,態度大改。
“你沒資格談條件。”
秦墨伸手一抓,將樊姓人仙強行分裂出的完整圣涅之魂收入掌中,這魂魄還在不斷掙扎,卻無法逃脫真武蕩魔之力與山河止境的雙重鎮壓。
將這魂魄丟入幽冥后,秦墨目光掃過一片狼藉,逐漸從凝滯中恢復動態的瓊霄殿,最后落在了那尊光華黯淡、裂紋蔓延的白玉菩薩像上。
殿內,領域解除。
火焰再次跳動,聲音重新傳入,鬼骷老人與幻媚郎君依舊重傷癱倒,太子秦恒兵解已至尾聲,氣息微如風中殘燭。
白衣女子掙扎著從磚石中站起,嘴角溢血,看向秦墨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復雜。
白玉菩薩像微微顫動,光華流轉間,一道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正是皇后呂宓,她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氣息虛浮,嘴角帶著未擦凈的血跡,顯然剛才逆轉因果、承受反噬,又險些被魔龍所傷,傷勢極重,但眼神依舊沒有半點慌亂。
她看向秦墨,微微頷首,聲音輕柔:
“多謝小十九……援手之恩。”
秦墨散去身后的真武法相,周身洶涌的地脈之力與一品巔峰的氣息也如潮水般退去,恢復平日模樣。
他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太子,又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傷勢不輕,還是先行療傷為宜,此地后續,交由孤來處理即可。”
皇后輕輕點頭,沒有多言,在白衣女子的攙扶下,緩緩走向內殿。
經過太子身邊時,她腳步微頓,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惜,終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悄然遠去。
秦墨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殿內的一切。
今夜風波,看似平息,但引出的域外仙魔、太子悲歌、皇后隱秘,以及那樊姓人仙背后的勢力……恐怕,僅僅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