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座戒嚴的宮殿內。
紅帳層層,從殿頂垂落,在地上堆疊出柔軟的褶皺,帳幔是半透明的鮫綃,燭光透過,暈開一片曖昧的暖色。
一張巨大的白玉床鋪得整整齊齊,錦被繡著交頸鴛鴦,枕頭旁散落著幾片新鮮的花瓣。
床邊的小幾上,鎏金香爐裊裊吐著青煙,香氣甜膩勾人,分明是催情助興的合歡香。
殿角另有一方靈池,池水碧藍,靈氣氤氳,水面上漂浮著各色靈花。
池邊擺放著玉盤,盤中盛著鮮果美酒,還有幾碟切得精致的血食。
儼然一個小型的酒池肉林。
秦墨踏入殿內,沒有回頭,淡淡問道:
“你叫什么名字?”
身后,那媚骨天成、身段傲人的天狐族女子柔柔怯怯地應道:
“南宮憐……”
話音剛落,秦墨就聽到了紗衣落地的輕微聲響。
“叮鈴……”
還有鈴鐺晃動的脆音。
意魂探出,秦墨不用回頭便可以看到身后情景。
南宮憐褪去了身上那層魅惑的薄紗,雪白的肌膚上,還有晃眼的金色飾品點綴在肚臍、腳踝處,隨著動作輕輕搖晃,閃著細碎的金光。
那裝扮,帶著異域的風情,格外激人欲望。
“嘩啦……”
水聲響起。
南宮憐緩緩踏入了靈池中,溫熱的池水漫過她的小腿、腰肢,最后停在胸口,水波蕩漾,映著燭光,在她肌膚上流淌著曖昧的光澤。
“山神……不來一起嗎?”
她的聲音嬌滴滴的,像浸了蜜糖,甜得發膩。
秦墨依舊背對著她,站在池邊,望著氤氳的水汽,沒有回應。
身后傳來窸窣的腳步聲。
南宮憐裹了一件單薄的浴袍,袍子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款步走近,赤足踩在光潔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個濕漉漉的足印。
藕白的玉臂從后面緩緩伸出,輕輕環住秦墨的腰。
她的身體貼了上來,溫熱柔軟,帶著濕潤的水汽和甜膩的香氣。
微微揚起秀頸,紅唇湊近秦墨耳畔,吐出的氣息暖洋洋的,帶著勾人的顫音:
“山神……奴家已經是你的人了……”
她眸子里含情脈脈,柔怯萬分,像一只受驚的小鹿,等待著主人的憐愛。
但秦墨看不見的背后,
一尊肉眼不可見的九尾天狐法相,悄然浮現。
法相威嚴冷厲,九條巨大的狐尾在虛空中緩緩擺動,每一條尾巴尖端都凝聚著一縷粉紅色的情絲。
情絲如蛛網,悄無聲息地蔓延向秦墨,試圖鉆入他的七竅,滲透他的魂魄。
她在吸收秦墨的陽氣。
只要秦墨動情,哪怕只是一絲一毫的心神搖曳,她就能抓住那一縷情緒波動,將一記特殊的“天狐情咒”打入其魂魄深處。
被種下此咒者,會在不知不覺間成為她的奴仆,心甘情愿為她所用,至死不渝。
就在這時,
秦墨忽然動了。
他猛地抓住那環在自已腰間的玉臂,力道之大,讓南宮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下一秒,殘影閃過。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南宮憐如玉的臉頰上!
力道之沉,讓狐女整個人被甩飛出去一丈多遠,重重摔在地上。
“呃……”
南宮憐坐在地上,捂住迅速紅腫起來的臉頰,整個人都懵了。
火辣辣的痛楚從臉上傳來,耳朵嗡嗡作響,她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著秦墨,一時間連哭都忘了哭。
秦墨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越過了她,走到靈池旁。
他伸手,對著池邊空無一物的地方,虛空一抓。
“咳……咳咳……”
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突然傳來女子痛苦的咳嗽聲。
與此同時,身后那跌坐在地的“南宮憐”,身影如水波般蕩漾,隨后“噗”的一聲,化作漫天粉色霧氣消散。
霧氣匯聚,重新凝聚。
在靈池旁,一個衣著完整、赤足坐在池邊玩水的女子身影,緩緩顯現。
正是南宮憐。
只是此刻的她,臉色漲紅,呼吸急促,一雙狐貍眼睜得大大的,滿是驚恐。
她的脖頸處,一只無形的手正死死扼住,讓她喘不過氣來。
“這幻術倒是不錯,”
秦墨平靜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連圣涅大妖,一時都難以察覺。”
這句話落下,南宮憐渾身的狐貍毛都炸了起來。
她臉上驚恐之色更濃,
這意思是,連她在宴會上那獻舞的身影,都是幻術所化,也被他察覺了?!
“咳……咳咳……山、山神……”
南宮憐艱難地擠出聲音,眼中淚光盈盈,試圖喚起最后一絲憐憫:
“妾身……無意冒犯……妾身也是被逼的……求山神憐惜……”
秦墨扯了扯嘴角,目光冷靜得讓南宮憐心顫。
隨后,他一點點提起這狐女,像拎著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然后——
重重摔在不遠處的玉磚之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南宮憐悶哼一聲,痛得蜷縮起來。
但秦墨的踏云靴已經踩了上來,毫不憐香惜玉地碾在她胸口。
“噗!”
南宮憐蒼白的咳出一口鮮血,肋骨斷了至少三根。
她眸子里滿是恐懼和難以置信。
她沒想到,對方會這般無情。
但凡秦墨動了絲毫憐憫之心,她就能抓住那一縷情緒,逐漸占據上風,編織情網。
可秦墨太了解天狐族的能力了。
《登仙》中雖無天狐族直接出場,卻有《萬妖圖譜》可供閱覽。
其上記載:天狐一族,血脈越強,魅惑之力越恐怖。
便是鐵石心腸的軍中殺神,只要有一絲念頭動搖,便會在不知不覺間,落入天狐族編織的大網當中,心甘情愿,為其所用。
而被天狐族“情絲”所系之人,縱然有人仙出手,也難斷其姻緣。
但此法也有反噬,
若被種下天狐族情咒之人,情感足夠真實,達到某一臨界點后,那情咒便會反噬施術者。
屆時,此法會化作帶禁錮的‘山盟海誓’,一方身死,另一方也會殉情。
所以天狐族用此術,向來謹慎。
“現在,”秦墨目光越過踏云靴,平靜的看著眼角垂淚的狐女,“說說吧,誰派你來的?”